精神卫生是公共卫生的重要领域，其引发的问题也日益成为重要的社会问题。自2013年5月《精神卫生法》实施以来，我国对精神疾病患者的收治不断规范，精神障碍者的权益得到一定保障。这些改善都与近年来精神医疗社会工作的发展密切相关。2015年6月初，国务院办公厅转发国家卫生计生委、中央综治办、发展改革委等十部门制定的《全国精神卫生工作规划（2015—2020年）》，该文件明确指出，应在精神卫生工作队伍中配备社会工作师。因而，社会工作在创新社会治理、促进都市社会和谐发展过程中，将起到越来越重要的作用。

　　　精神卫生服务转型需发展精神医疗社会工作

　　长期以来，中国的精神卫生服务注重对精神疾病患者展开治疗的同时，更侧重于达成社会控制、保障社会安全的目标。然而，实现这一目标必须依靠政府对精神医疗事业的巨大投入以及强有力的社会管控。这一方面需要相关部门持续加大对精神医疗的各项投入，另一方面则因管控导致对精神障碍者社区康复与回归社会产生一系列不利影响。因而，为实现精神卫生服务的现代社会转型，有必要推进“精神卫生公共性”的建设。

　　首先，建设精神卫生公共性必须设定合理明确的目标。公共性的实现必须秉持与之相应的价值取向，并在特定空间里确定明确目标。最重要的目标就是实现逐步解放被收容者，并为其合法赋权增能，使患者在精神医疗之中获得主体性。而能够专业援助精神障碍者、逐渐实现其增能的主要力量来自专业社会工作。

　　其次，需逐步推进“去机构化”，保障精神障碍者权益。一方面，受到保护精神障碍者合法权益的影响，作为依照法律、实施法治的重要环节，有必要推动制定精神病院等设施逐步“去机构化”的社会政策。另一方面，作为公共财政政策的一环，政府如能够进一步接受社会福利受益者的主体性，以及摆脱传统福利供给中“施恩式”的做法，那么类似的相关政策措施也有必要在精神卫生的相关领域推广开来。

　　最后，应发展精神医疗社会工作，使其成为参与社会多元治理的主体。为了避免精神医疗处置过程中形成权力垄断，实现精神卫生的公共性，就需要促使精神医疗服务从专业垄断走向社会共同参与，从机构封闭走向社会公开，从仅遵从某种专业权威的决定走向多元主体间的共同协商。在这一过程中，精神医疗社会工作将成为共同协商的多元主体之一，参与到社会治理之中。

　　改善精神障碍者社会援助路径

　　为了推进精神障碍者的社会服务事业，政府需要转变观念，改变既有的机构化、管控化的行政控制体制，在承认并引导社会组织发挥积极作用的基础上，逐步探索形成改善精神障碍者社会援助的途径。

　　第一，优先建构精神卫生的社会服务体系。在建构社区精神康复服务的过程中，必须以精神障碍者及其家庭照顾者的需求为导向，以障碍者增能、维权为基本宗旨，以自立自助、重新回归社会为根本目标，通过充分发挥社区康复机构的功能，重建其社会支持网络，形成多方协同，搭建起精神障碍者社区康复、生活支援的社区福利援助的综合体系。

　　第二，充分依靠社会力量，建构社会生活模式，综合改善精神障碍者的生活境遇。为进一步改善精神障碍者的生活境遇，有必要探索精神卫生社会服务的新模式。从传统精神医疗主导的“医疗模式”，到倡导“生物—心理—社会”统合的精神康复模式已是一大进步。未来的发展方向则是，基于援助者的社会生活需求，为援助其迈向生活自立，有必要进一步综合前两种模式，建构“社会生活模式”（表1），以真正保障精神障碍者实现正常化生活。

　　提升精神卫生社会服务的专业化

　　建构“社会生活模式”是一个复杂的系统工程。2015年的政府工作报告指出，支持群团组织依法参与社会治理，发展专业社会工作、志愿服务和慈善事业。精神卫生领域的社会工作者须依照《全国精神卫生工作规划（2015—2020年）》的要求，善于抓住机会，运用专业方法，使精神卫生社会服务迈上新的台阶。

　　一是要注重洞察社会群体变化，发现潜在群体的精神卫生需求，实现预防与早期干预相结合的方式，解决社会问题。比如，在“隐蔽青年”的介入过程中，不仅要善于剖析都市隐蔽青年的群体特征，而且要通过专业社会工作介入的方法，援助隐蔽青年尽早摆脱居家啃老的困境。

　　二是在面对精神障碍者的社区康复时，社会工作不仅需要运用现有的社区康复资源，增强其社会支持，减轻照顾者的负担，同时也要探索新的援助途径。例如，在上海市每个社区的精神康复中心——“阳光心园”中，社会工作者已开始组织社区的精神障碍者，探索通过“自组小组”的方式，提升其社会生活能力，援助其逐渐迈向生活自立。

　　构筑精神卫生社会服务的“社会生活模式”离不开专业化的队伍。一方面，社会工作要担负起链接精神医疗服务、社区资源等重要责任，并在社区精神康复团队中承担个案管理等工作。精神医疗社会工作的专业化发展不仅需要从业者提升精神医疗服务的相关知识，实现跨领域知识技能的链接，并在既有的社会工作专业化特征之上，通过社区康复机构的实务，探讨专业化策略的发展路径，从而提高解决问题的能力和专业服务的质量，赢得社会的认可。总之，在这一过程中，培养专业化的精神医疗社会工作者，积极推进专业社会组织的参与，使之成为精神卫生服务团队中的重要主体之一，是实现构建“社会生活模式”的重要保证。

　　总之，展望未来精神卫生的社会服务，发展社区生活支援体系刻不容缓。为使精神障碍者真正实现正常化的生活，提升整体社会福祉、促进社会和谐，就必须从精神医疗到精神康复的模式迈入建构“社会生活模式”的发展道路。这一路径清晰表明，从利用者为主体的原则出发，精神医疗的机构化服务将朝着社区精神康复的方向转型。这就有必要进一步总结社区精神康复服务的本土经验，不断完善其运作的体制和机制，在机构、家庭与社区之间综合形成精神卫生的社会生活支持系统。

　　（本文系国家社科基金青年项目“社会工作促进精神健康及社会和谐的作用研究”（09CSH037）阶段性成果）

　　（作者单位：上海大学社会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