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提示】该书反对把融合教育看作向农民工随迁子女传递城市主流文化，让农民工随迁子女融于城市，成为“新城市人”的活动。认为这种对融合教育的认识实质体现了城市中心倾向、城市文化中心倾向。

　　随着我国农民工子女教育政策从“限制”逐步过渡到“差别对待”，再到“以人为本”，农民工随迁子女教育问题由刚开始的“入学难”问题，逐步演变为“发展好”问题。如何在城市发展好？研究者从教育学、心理学、社会学、法学等视角进行了探讨，其中，如何让农民工随迁子女融于城市主流社会的“社会融合”问题成为研究的热点之一。

　　确立融合教育内在意蕴

　　黄兆信团队在《农民工随迁子女融合教育研究》（黄兆信、万荣根著，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14年12月版）一书中提出了融合教育的设想。从学校教育视角出发，基于农民工随迁子女在城市社会受到一些有形、无形的教育“区隔”事实，在梳理国内外社会融合理论、同化教育理论、多元文化教育理论的基础上，指出融合教育是一个双向互动的过程，应把城乡学生看作独立自主的个体，尊重他们的主体地位，发挥他们的主体性，强调他们在尊重各自原有文化、保持各自文化特色的基础上，相互接纳、平等对话、相互吸收、互助共融、共同成长。

　　作者指出，融合教育具有主体的多元性，对象的主体性、差异性，过程的双向性、平等性，结果的积极性、互惠性等特征；融合教育的目标是城乡学生在行为习惯、生活方式、价值观念等方面互动、互补、互助，共同成长、和谐发展，共享教育幸福、获得生命意义。全书对融合教育实施原则、模式的详细探讨，突破了以往对融合教育单向化的认识。同时，该书反对把融合教育看作向农民工随迁子女传递城市主流文化，让农民工随迁子女认同流入地的主流文化，融于城市，成为“新城市人”的活动。认为这种对融合教育的认识实质体现了城市中心倾向、城市文化中心倾向。

　　观照融合教育现实

　　要增强融合教育实施的针对性，就必须把握农民工随迁子女的社会融合现状。全书以调查、访谈为主，从心理融合、文化融合、身份融合3个方面对上海、武汉、杭州、南昌、福州、温州6地1400名在公立学校就读的农民工随迁子女进行了调查，并对杭州、上海、温州等地区一些教师进行了深入访谈。

　　调查发现，人际关系对农民工随迁子女心理融合的积极影响大于消极影响。他们中的大多数师生关系感知良好，表现出积极的融入态度。大部分农民工随迁子女与本地学生交往过程中，关系融洽，较少存在歧视行为。他们中的少部分经历和体验到了交往中的歧视，造成情感受挫，导致他们有意识地与城市同学保持距离，不主动与城市同学交往，将自己的社会关系和群体情感投向熟悉的外地同学群体身上，形成一个内卷化的社会关系网。

　　调查还显示，经济差异会给随迁子女带来复杂的心理落差，影响交友类型和主动性。条件好的农民工随迁子女交友类型包括“本地同学”和“外地来的同学”两类，而随着家庭条件的变差，与“本地同学”交朋友的比例越来越低，城乡学生在交往过程中，受经济条件影响已出现群体划分的意识，农民工随迁子女群体存在“分化”现象。

　　该书从制度视角分析了农民工随迁子女的心理融合问题，认为目前的二元户籍管理制度是他们融入城市的人为障碍，户籍制度的存在使他们对城市产生排斥心理，没有归属感和认同感。为此，作者提出应全方位开展农民工随迁子女心理健康调查、拓展城市社会人际支持网络、实行积极的流动人口制度等主张，以提高社会温暖指数和随迁子女的城市情感归属。

　　建立积极正向的身份认知

　　通过调查农民工随迁子女的文化适应现状，作者发现绝大部分农民工随迁子女对学习城市方言的积极性比较高，也有一部分同学对城市方言、城市风俗存在抵制。针对这种情形，作者提出要宣传农民工家庭的正面形象，转变社会偏见；积极开发融入地的方言校本课程，推动相互融合；学校开展相关活动，推进习俗文化融合；发挥社区、家庭等非正式网络的积极作用等，以促进农民工随迁子女的城市文化融合，促进城乡文化共荣共生。

　　对农民工随迁子女身份融合调查分析可知，父母或家庭条件方面的原因，并不是阻碍其身份融合的直接因素，而涉及自身如学习成绩、见识广度等原因，可能直接催生农民工随迁子女的自卑意识，阻碍积极主动的身份融合。大部分随迁子女尚未将农民工子女的标签深深烙在自己身上，在其成长过程中，社会舆论、父母教导方式或人际交往，可能会负向加深他们对农民工子女这一身份的认知和接纳程度，而逐渐失去积极正向的身份认知。这样一来，就会在一定程度上阻碍城乡学生的积极互动，进而影响农民工随迁子女的社会融合。为此，该书提出要加大教育支持，提高随迁子女个人能力，增强他们的自信和自我角色认同，增加对自我身份的肯定，帮助随迁子女进行积极的身份融合，以更好地融合于城市社会。

　　从活动走向课程

　　目前，研究者对农民工随迁子女的融合教育研究多为宏观性、一般性的理论研究，观点较为笼统、研究内容不够细化，提出的解决问题对策大多是一般性的、概括性的策略，缺乏具体性、细致性。全书在最后一部分对融合教育课程的意义、目标、内容方面进行探讨，意味着融合教育研究视角从一般性教育视域走向课程视域，是对目前融合教育研究的一种超越。该书认为，融合教育课程应走校本化的道路，而且应尽可能在语文、数学、综合实践活动等学科教学中进行渗透，从活动走向课程，把学校日常各种活动有计划地纳入融合教育课程体系，是为目前融合教育课程开发的可行之路。

　　（作者单位：华东师范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