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这段话,若将地点及校名抽离,代入自己所在的区域与大学,可作为无数抗战期间内迁的中国大学师生的共同心声来解读。
关键词:中国大学;气象;内迁;风采;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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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西南联大湘黔滇旅行团在路上 资料图片
曾被鲁迅誉为“中国最为杰出的抒情诗人”的冯至,抗战时任国立西南联合大学文学院外国语文学系教授,晚年曾撰《昆明往事》,开篇便是:“如果有人问我,‘你一生中最怀念的是什么地方?’我会毫不迟疑地回答,‘是昆明。’如果他继续问下去,‘在什么地方你的生活最苦,回想起来又最甜?在什么地方你常常生病,病后反而觉得更健康?什么地方书很缺乏,反而促使你读书更认真?在什么地方你又教书,又写作,又忙于油盐柴米,而不感到矛盾?’我可以一连串地回答:‘都是在抗日战争时期的昆明。’”这段话,若将地点及校名抽离,代入自己所在的区域与大学,可作为无数抗战期间内迁的中国大学师生的共同心声来解读。至于后世读者,面对如此跌宕且辉煌的“往事”,很难不肃然起敬。
90%的大学内迁
1937年7月,抗战全面爆发,面对强敌,国民政府提出以空间换时间,即所谓“苦撑待变”。因此,也就有了近乎不可能的大撤退——在有限的时间内,实现了政府内迁、工厂内迁、企业内迁、学校内迁、文物内迁等。如此大规模内迁,“衣冠西渡”,没有丧失战斗意志,固然很不容易;而西南大后方接纳和安置了大批内迁的机关、工厂、学校和人口,保存和发展了抗战力量,同样值得高度赞许。本文所讲述的“战时中国大学的风采与气象”,必须放置在如此大背景下,才能看得清楚。
最初的激烈动荡刚刚过去,迁徙后方的大学也基本站稳了脚跟,出于总结经验、自我鼓励以及招收新生的需要,大学开始“讲故事”。商务印书馆1941年1月10日刊行的《教育杂志》第三十一卷第一号乃“抗战以来的高等教育专号”,加上以后几期杂志,总共讲述了37所大学“抗战以来”的情况;与此相映成趣的是重庆独立出版社1941年3月所刊《战时全国各大学鸟瞰》(王觉源编),全书收文47篇,也就是说介绍了47所大学。而1941年10月25日延安《解放日报》第3版刊有《抗战后专科以上学校集中区域》,此文原为表格,分作“区域”“学校”“学生数”三栏,提及不少前两种书刊遗落的大学。综合起来,1941年仍在招生的中国大学,除了三个文本共同涉及的28校,加上《教育杂志》介绍的8所、《战时全国各大学鸟瞰》谈论的19所,以及《解放日报》提及的29所,共84所。战前中国大学仅108所,也就是说,八成以上仍在坚持,其中办在上海租界的15所,坚持在北平的6所,其余67所则努力转移到国民政府控制的区域。必须说明的是,最初统计时,便已排除了不被国民政府承认的“伪北京大学”“伪中央大学”,以及办在东三省的若干“伪校”。
从最初的慌乱中喘过气来,五分之四仍在办学的专科以上学校,竟然屹立在国统区,这个数字非常可观。必须略加厘清的是,首先,上述专科以上学校,不一定都是内迁的,包括本地原有的大学(如四川大学、云南大学);而且,“西迁”虽是主流,也有在省内迁徙的(如厦门大学、河南大学)。其次,《解放日报》所刊表格,附注中已经说明:“陕甘宁边区及敌后各抗日根据地不在内”。而熟悉中国现代史的人都知道,中国共产党领导的陕北公学、鲁迅艺术文学院、延安大学、华北联合大学等,虽没有被纳入国民政府主导的高等教育系统,但办学宗旨别具一格,日后人才辈出,同样值得高度重视。第三,1941年12月7日日军偷袭珍珠港,太平洋战争爆发,北平及上海等地又有不少高校停办(协和医学院、沪江大学)或内迁(燕京大学迁成都、交通大学总校迁重庆),中国大学版图发生很大变化。第四,最近二十年,随着学界研究的日渐深入,抗战中大学内迁的数字在不断增加。不谈办学规模及学术水平,单从数字看,在战事失利、国土大面积沦丧的极端不利状态下,竟然有大约90%的中国大学办在原本教育及文化相对落后的大西南西北,这实在让人惊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