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新一轮国企改革,近来显出浩大之势: 7月15日,国资委宣布六家央企率先启动改革试点,内容涉及改组国有资本投资公司、混合所有制、董事会职权改革和派驻纪检组等四项改革。
关键词:混合所有制;改革;四方步;国企改革;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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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一轮 国企改革 ,近来显出浩大之势:
7月15日,国资委宣布六家央企率先启动改革试点,内容涉及改组国有资本投资公司、混合所有制、董事会职权改革和派驻纪检组等四项改革;地方上也有半数省份出台了国企改革相关方案,近日北京市公布的方案尤显激进。在资本市场上,列入试点的央企相关股票受到追捧,也有不少国资背景企业因“筹划重大事项”停牌, 国企改革概念股 成为热点。
然而,纵览相关方案,如此改革的深广程度,与中共十八届三中全会的要求尚相差甚远。
与以往几轮国企改革不同,此轮国企改革面临特殊的经济大背景。经过30多年的高速增长, 中国经济 已经步入增速转换期,支撑过去高速增长的 人口红利 消耗殆尽,资本投入约束加大,潜在增长率出现下滑,提质增效成为当下中国经济的一大任务。
国内外学者的研究早已显示,与其他追赶型经济体相比,中国的生产率水平明显偏低,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制造业内部国有和非国有部门之间资源错配,导致生产率损失严重。以净资产收益率等“硬指标”来衡量,国企运营极不理想。更有研究指出,去除显性和隐性补贴,国有企业将整体亏损。如何促进资源从相对低效的国有部门和企业流入高效部门和企业,关乎中国经济的未来。
因此,今天推进 混合所有制 ,且有意提升非国有成份,不是决策层的即兴之作,更非赶浪潮的“门面工程”。近期而论,提速国企改革,要明显优于继续依赖货币超发、投资拉动来避免增速过快下滑,正可使经济收获最大改革红利;长期而言,这是关乎改革能否纵深发展、创新型国家建设目标能否实现的头等大事。
中共十八届三中全会后,混合所有制成为国企改革的高频词汇。从“两会”前后央企巨头中石化计划引入千亿元社会资本开始,混合所有制改革屡成舆论热点。但是,在市场公平准入上,在产权改革上,在建立现代公司治理上,其实际进展均不显著。
以国资委推出的混合所有制试点为例。改革酝酿时,中石化一度呼声很高,国家电网公司亦有意参加。但两家企业均未纳入试点。尽管国资委强调,这并不影响其他企业正常的改革试点,但这种“行业特殊论”已成为改革的羁绊。此外,参与试点的中国医药集团总公司、中国建筑材料集团有限公司两家央企,开展混合所有制已经多年,而此次列入试点,仅提出在下属板块推进混合所有制,下一步改革方案不仅低于市场预期,甚至落后于央企已有实践。
在前期关于混合所有制的讨论中, 民营企业 的关注点,集中在国有企业拿什么来混合?民营企业能占多大比例?以及能否拥有话语权?从现在的进展看,国企实行混合所有制,多为增资扩股,主要是对二级或三级子公司加以改造,其中不乏已上市公司。这并不能有效降低国有资本比例。实际上,在母公司尚未改革的前提下,民营企业极难掌握话语权,治疗国企病无从着手,所谓混合所有制改革很可能成为一场有名无实的表演。有学者甚至担心,混合所有制可能成为国企圈钱游戏,先通过增资扩股圈民资的钱,然后上市圈股民的钱。这种担心并非没有道理。
国企是政府与市场边界最模糊的地方。以建立混合所有制为重要手段推动国企改革必须坚决有力,注重效果。在改革的操作层面,应当明确混合所有制改革须在母公司层面做实,以构建起新的公司良治框架。而在推进过程中,更需要经过公开、竞争的程序,体现公正和公平。这不仅是对改革诚意的考验,更是改革治本的基本诉求。
推动国企改革深入,还有一个绕不过去的问题需要回答,这就是如何对待国有企业的角色,特别是国企在竞争领域的角色。
其实,早在上世纪中后期,中央已经作出对国有企业“有进有退、以退为主”的决定;国企逐步退出竞争领域,是官产学各界的共识。至2010年,推动国有资本从一般竞争性领域退出,还被列为当年改革重点工作。但在实践中,这一方针近十余年来执行得不坚决、不明确。在退与不退的迟疑之中,国有经济在竞争领域获得了庞大势力。许多国企虽然管理混乱、业绩低下、贪腐横行,却凭借其所有制优势,获得了土地、信贷等大量资源,对于更具增长潜力的中小民营企业形成显著的“挤出效应”。在现有条件下,国有企业如果不退出一般竞争性领域,消除所有制歧视就难以实现,公平竞争的市场环境也很难建立。
中国 全面深化改革 的大幕已经揭开。诸多改革彼此关联,环环相扣,要处理好政府和市场关系,真正让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国企改革是一块最大的“硬骨头”;已经出现并将长期存在的经济增速下行压力,也不容国企改革继续迈着“四方步”。现在是谋求实质性突破的时候了。■
(本文为2014年8月11日出版的财新《新世纪》周刊第31期社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