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上海必须摒弃由政府选择和补贴产业发展的思路,致力于金融市场建设,强调由间接融资向直接融资模式的转变,由简单资金动员和分配向更复杂金融功能的转变,通过金融市场的发展来内生出和创新实体相匹配的金融组织形式和金融产品,为实体经济转型提供支持。目前,我国金融发展所处阶段和金融体系的特定结构决定了我国的金融市场并非系统性风险的主要来源,加之上海自贸区的相对隔离,其金融市场开放可能带来的系统性风险相当有限。
关键词:金融市场;发展;金融机构;金融业务;上海国际金融中心;融资;第三产业;产业政策;需要;提供
作者简介:
□中国社会科学院陆家嘴研究基地课题组;执笔:程炼
金融市场发展是贯穿于上海五个“中心”与国际大都市建设目标的一条主线。综合我国总体经济转型背景、上海市的产业发展方向和国际金融中心国际化、法制化、市场化的特征,上海在经济转型中要紧紧抓住金融市场建设这一主线。市场化不仅是我国金融改革的发展方向,也是上海金融中心在全国的竞争优势所在。上海必须摒弃由政府选择和补贴产业发展的思路,致力于金融市场建设,强调由间接融资向直接融资模式的转变,由简单资金动员和分配向更复杂金融功能的转变,通过金融市场的发展来内生出和创新实体相匹配的金融组织形式和金融产品,为实体经济转型提供支持。为此建议:第一,建立上海国际金融中心建设与实体经济发展之间的协调机制;第二,构建基于企业主体的金融产业政策;第三,强化金融环境建设;第四,平行推进两个市场建设;第五,加强投资者保护与金融风险控制。
在我国经济运行步入新常态的总体背景下,上海国际金融中心服务实体经济的目标、重点和方式也有新的趋势。新常态将是经济运行“精益化”的过程,由于不再有出口或固定资产投资这样简单明确的需求导向,国民经济必须依靠内部的市场机制来创造需求并引导资源为之提供供给,经济增长更依赖于创新,各个产业及企业对于市场条件和价格信号将更为敏感,其对于金融服务需求的广度和深度将大幅提升,金融在经济中的主要功能将由储蓄动员和资金配置变得更为丰富和多元化,这也为上海国际金融中心提供了新的目标和运作平台。
理论视角:基于金融功能观的金融—经济关系
正如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在经济发展的不同时期,针对不同的经济活动类型,有着不同的最优金融结构和功能。因此,回答金融中心如何服务实体经济的关键,在于对金融与实体经济间关系的理解,而后者的核心则是金融功能。
根据默顿与博迪的总结,金融体系具有六项基本功能:(1)提供支付结算方式以便利交易;(2)提供集中资源和投资分散化的机制;(3)提供跨时间、国界和产业的经济资源转移方式;(4)提供风险管理方法;(5)提供价格信息以帮助协调经济各部门的分散化决策;(6)当交易各方之间存在信息不对称问题时提供解决激励问题的方法。值得注意的是,对于不同的金融结构,其功能存在差异,而对于不同的经济发展阶段,经济活动所需要的金融功能也不相同。但长期以来,我国学界、政府与社会对于金融功能的理解更多地集中在其资金动员与配置功能上,而忽视了其他重要功能。这种现象有两个主要原因。第一,在理论上,由于特殊的历史环境,我国学界对于金融学的研究存在不足,金融学教科书长期为“货币银行学”所代表就是其中的一个例子。在这种陈旧的理论体系中,金融被看作为经济活动输送资金的“血脉”,却漠视了它作为市场制度有机组成部分的角色。第二,在实践上,以往我国高速经济增长对于资金的渴求和银行主导的金融体系也使得人们产生了金融的功能就是筹集和配置资金的观念,而对于金融的其他重要功能视而不见。这种对金融功能认识的局限性也导致了对于金融与经济关系的一些误解,例如要求金融活动必须“直接服务于”实体经济,否则就是金融泡沫,以及对于金融市场发展的忽视。
正是由于上述认识,虽然经过30余年的改革与发展,我国的金融体系已经在市场化的道路上迈出了重大步伐,但是相对于实体经济转型的金融需求,它却仍然有着相当大的差距。首先是多层次的资本市场远未形成;其次是对资金价格的管制,尤其是利率管制;第三是金融市场的进入管制。
因此,基于金融功能观,在分析上海国际金融中心服务实体经济转型发展问题时,我们需要了解实体经济转型的方向及其对于金融功能的需求,并且使金融体系的结构适应新的需求,这样才能够有效地履行其新的职能。
新常态下我国实体经济转型的金融功能需求
实体经济转型是针对我国传统经济增长方式所存在的问题而提出的。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做出《中共中央关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以下简称《决定》),其中指出了我国实体经济转型的基本路径,即“推动对内对外开放相互促进、引进来和走出去更好结合,促进国际国内要素有序自由流动、资源高效配置、市场深度融合,加快培育参与和引领国际经济合作竞争新优势,以开放促改革”。
从《决定》的表述和新常态的含义可以看出,我国实体经济转型是经济市场化和对内、对外开放并进的过程。在这一过程中,经济主体必将更为多元化,经济结构将更为复杂和具有弹性,市场机制将发挥更大作用。简而言之,实体经济转型将是经济运行“精益化”的过程,由于不再有出口或固定资产投资这样简单明确的需求导向,国民经济必须依靠内部的市场机制来创造需求并引导资源为之提供供给。显然,这时的经济增长更依赖于创新,而在失去了以往的巨大利润空间之后,各个产业及企业对于市场条件和价格信号将更为敏感。理论和实践证明,随着经济的发展,其对于金融服务需求的广度和深度将大幅提升,更多种类的金融机构、更多类型的金融市场、更多功能的金融工具和更多形态的金融资产也随之应运而生,金融结构因此变得更加复杂。在我国30余年的改革开放过程中,我们已经清楚地看到了这一点。随着实体经济转型的进行,这一趋势将变得更为明显。
在一个高度市场化的经济体中,金融将成为市场机制不可分割的部分。对于市场经济自我维持的运转而言,便利的交易方式(如支付清算体系)、对未来需求信息的披露(如期货市场)、风险管理手段(如保险与对冲交易)、资金成本信号(如利率、汇率)以及公司治理机制(如股票市场)都需要金融体系的参与。在金融管制条件下,这些金融功能有相当部分被政府指令所替代,它的相应代价则是资源配置的扭曲和经济体系中风险的积累。在经济体处于“赶超”阶段时,通过对技术、产业结构和制度的模仿,这种政府指令对市场机制的替代显得问题不大甚至更有效率,然而一旦经济发展到一定水平,创新成为经济增长核心动力,不再像以往那样有明确的生产和投资方向时,试图由政府控制经济的发展方向就不再可行,甚至会导致巨大的宏观经济风险,这也是我国当前实体经济转型的根本原因。在这个新的阶段,经济发展需要一个功能全面的金融体系。上海国际金融中心服务实体经济转型发展的核心,即在于发挥金融体系在支付清算、价格发现、风险管理、激励机制等方面的功能,在降低经济运行的交易成本的同时,为区域乃至全国经济增长提供新的动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