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十月革命胜利后，列宁就如何提升布尔什维克党宏观经济管理能力问题，提出了许多有价值的思想主张，如，要通过苏维埃国家机关实现党对经济工作的领导；要善于制定正确的经济政策与策略并监督其执行；要善于挑选和培养经济管理人才；要加强执政党自身学习做管理内行等。挖掘列宁关于提升布尔什维克党宏观经济管理能力的重要思想，对于再现列宁思想体系的完整内涵，借鉴列宁宝贵历史经验提升中国共产党宏观经济管理能力具有重要意义。

　　关 键 词：列宁思想；经济管理能力；布尔什维克

　　作者简介：彭进清，湖南商学院教授，博士；聂智，湖南商学院讲师，博士。

　　中图分类号：F015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9—5675(2014)01—148—03

　　十月革命胜利后，以列宁为首的布尔什维克党在领导苏俄进行社会主义经济建设的伟大实践中，一方面提出无产阶级政党应保证对经济工作实行坚定的领导，另一方面就如何提升布尔什维克党宏观经济管理能力问题进行了不懈探索，形成了极为丰富的理论成果与历史经验。这些理论成果与历史经验构成了列宁宏观经济管理思想的重要内容。然而学界在对列宁宏观经济管理思想的研究中，对有关列宁提升布尔什维克党宏观经济管理能力的思想涉及较少，致使列宁这一宝贵思想未能完整准确呈现，从而造成列宁宏观经济管理思想体系完整性的缺失。因此，系统归纳并深入挖掘列宁关于提升布尔什维克党宏观经济管理能力的重要思想主张，对于再现列宁宏观经济管理思想体系的完整内涵，对于借鉴列宁宝贵历史经验提升中国共产党宏观经济管理能力具有重要意义。

　　一、通过苏维埃国家机关实现党对经济工作的领导

　　执政党对国家经济工作的领导方式问题是一个事关执政党宏观经济管理能力建设的根本问题。经过十月革命后的反复探索，列宁第一次提出了“无产阶级政党通过苏维埃国家机关实现党的对经济工作的领导”的主张。实际上，列宁这一思想主张的形成经过了一个曲折的探索过程。十月革命胜利后的初期，列宁的主张是依靠人民群众直接管理，其理论逻辑是：无产阶级成为统治阶级后必须充分发扬民主，而民主意味着承认公民都有管理国家事务的平等权利。然而，这一主张在实践中却遇到了现实的难题：人民群众的知识水平和管理能力远达不到直接管理国家的要求，致使经济管理出现混乱。在现实与需要面前，列宁想到了执政的布尔什维克党。他认为，在革命后的客观实际与先前的预想相去甚远的情况下，作为无产阶级和劳动人民利益的忠实代表，党不仅要用党的力量来领导整个国家的政治与军事斗争，还要担负起直接领导和管理国家经济的重任。在这一思想的指导下，十月革命胜利后的很长一段时期，俄共(布)直接承担了管理国家经济的职责，把本属于苏维埃政权机关的经济管理权力集中在自己手中，而苏维埃机关主要起鼓动和宣传作用。这种直接领导方式虽然在革命胜利后的初期，在苏维埃政权机关尚未普遍建立起来的情况下，对于保证党对经济工作的坚定领导，起到了重要作用，但在实践中也暴露出不少弊端：一方面，它使党“不得不去过分注意管理中的琐事”[1]，从而转移和分散了党的注意力；另一方面又使得苏维埃机关和工作人员缺乏工作责任心和主动性，以至于把许多具体事务搬到中央政治局。对此，列宁明确地说：“在我们党同苏维埃机构之间形成了一种不正常的关系”，党对苏维埃机关的具体事务干预过多，“于是一切问题都从人民委员会弄到政治局来了”[2]。为此，列宁要求改变党对国家经济工作的领导方式，“明确地划分党(及其中央)和苏维埃政权的职责”[3]，使党从日常琐碎的管理事务的泥坑中挣脱出来，去关注那些“应当特别注意总的任务”。在列宁的提议与推动下，俄共(布)八大、九大、十一大，先后作出决议：党组织在处理与苏维埃的相互关系方面，应当遵守非常明确的界限，党只是“在某一方面的经济问题真正要求党作出原则性的决定的情况下，党组织才能亲自解决这方面的经济问题。”[4]“党应当通过苏维埃机关在苏维埃宪法的范围内来贯彻自己的决定，党努力领导苏维埃的工作，但不是代替苏维埃。”[5]这些决议正式确定了党与苏维埃国家机关的关系，确立了俄共(布)通过苏维埃国家政权机关来领导和管理国家经济的原则。

　　不过，需要指出的是，尽管列宁提出了党通过苏维埃国家机关领导管理国家经济的思想主张，尽管布尔什维克党内对这一主张也存有共识，但在实践中，布尔什维克党一直没有处理好与苏维埃国家机关的关系，在很多情况下，布尔什维克党还是承担了直接管理国家经济的职责，这说明，在执政党对经济工作的领导方式问题上，列宁只是点了这个题，至于怎样破它，并没有找到行之有效的办法。

　　二、善于制定正确的经济政策与策略，并监督其执行

　　列宁认为，党对经济工作的领导应该是“总的领导”，而这种“总的领导”，就是政策与策略的领导，因此，党制定经济政策与策略的能力直接关系到执政党的宏观经济管理能力。列宁在领导布尔什维克党进行国家经济建设的过程中，十分注重党的经济政策与策略的制定，并就如何制定党的经济政策与策略，提出了许多宝贵的方法论见解。他认为，党制定经济政策与策略时，首先应明确要把主要力量集中在什么地方，要解决的主要问题与矛盾是什么。列宁说：“在历史事变的链条里，各个环节的次序，它们的形式，它们的联接，它们之间的区别，都不像铁匠所制成的普通链条那样简单和粗陋”[6]，在那里，一定存在关键环节。政治家的全部艺术就在于善于在每个特定时机找出链条上的特殊环节，并全力抓住这个环节，而不能想抓哪个环节就挑哪个环节。列宁的这种“链条——环节”思想，体现了马克思关于主要矛盾与次要矛盾、矛盾的主要方面与次要方面的哲学思想，对提高党的政策策略水平，具有重要指导意义。其次，要把党的经济政策与策略“建立在它应当依据的唯一牢固的基础上，即建立在事实的基础上。”[7]在列宁看来，实事求是，一切从实际出发，既是无产阶级政党思想认识路线的核心内容，又是无产阶级政党制定政策与策略的根本要求。党的经济政策与策略必须以确切的、有凭有据的事实为前提，否则就是自取灭亡的政策。事实是政策的基础，“马克思主义者应该竭尽全力对种种事实进行科学的研究。”[8]列宁反对党制定政策时从群众的革命情绪出发，他说：“俄国过于长久的惨痛的血的经验，使我们确信这样一个真理：决不能只根据革命情绪来制定革命策略。”[9]列宁还反对党制定政策策略时从本本和原则出发，即使是对于马克思主义理论，也不能把它当作死的教条。理论是灰色的，而生活之树常青，“只有不可救药的书呆子，才会单靠引证马克思关于另一历史时代的某一论述，来解决当前发生的独特而复杂的问题。[10]再次，要善于根据客观条件的变化而迅速改变政策。在列宁看来，生活像激流一般，客观形势迅速地急剧地发生着变化，如果原先的政策在当前这个时期证明不合适，走不通，就应该选择另一条政策来达到我们的目的，决不能固守旧政策、旧口号，让党的政策策略凝固化。列宁认为，“党向群众提出的任何口号都有凝固僵化的特性，甚至在这个口号必须提出时所依据的条件已经发生了变化，它还继续对许多人发生效力。这种弊病是不可避免的，如果不学会防止和克服它，就不能保证党的政策正确。”[11]列宁对那些固守旧政策、旧口号的人给予了辛辣的讽刺。他说：“他们不敢正视由于客观条件的改变而必然发生的急剧变化，而继续重复那种简单的、背熟了的、初看起来是不容争辩的真理：三大于二。然而政治与其说像算术，不如说像代数，与其说像初等数学，不如说更像高等数学。实际上，社会主义运动的一切旧形式中都已注入了新内容，因此在数字前面出现了一个新符号即‘负号’，可是我们那些圣哲仍然(现在还在)固执地要自己和别人相信：‘负三’大于‘负二’。”[12]此外，列宁还强调党在制定政策策略时必须加强调查研究。在这方面，列宁本人为无产阶级政党做出了表率。例如，1921年初，为了制定用粮食税代替余粮收集制政策，他亲自访问莫斯科省农村，亲自参加非党农民代表会，并与农民直接谈话，征求他们的意见，为制定新经济政策收集大量的第一手材料。

　　列宁说：“从一般的决定，一般的指示变成某种实际的东西，这中间的距离有多么大。”[13]因此，党制定了正确的经济政策之后，应当把注意力转到监督国家政权执行的层面上来。列宁认为，这种监督，无论在理论上或实践上都是必要的，“从理论上来说，是为了通过事实，通过经验来证实已经通过的决议是否正确和正确的程度如何，决议通过以后发生的政治事变要求我们对决议作哪些修改；从实践上来说，是为了真正学会贯彻这些决议，学会把它们看作应立即直接运用到实际中去的指示。”[14]为了加强对国家政权机关执行党的经济政策的检查与监督，列宁要求在所有苏维埃组织中建立严格服从党的纪律的党团或党组，以此来监督各级苏维埃机关贯彻党的纲领与政策。病重期间，他还特别提出要改组工农检查院，从工作上和组织上把党的中央监察委员会和苏维埃工农检查院结合起来，提高工农检查院的地位和威信，加强对经济政策与指令落实情况的监督检查。

　　三、善于挑选和培养经济管理人才

　　列宁认为，组织管理社会化大生产，则特别需要有组织管理才能的人才，没有杰出的管理人才，再好的政策、方针也难以发挥作用，为此，他要求各级机关把工作重心从草拟法令和命令转到选拔人才上来。他甚至说，“法令是一堆粪土。发现人才，检查工作——这才是一切。”[15]为了解决管理人才来源问题，列宁提出，一方面要借助于被我们推翻了的那个阶级出身的人来从事管理。列宁认为，资产阶级民主革命成功后借用了封建主，改造他们，让他们来进行管理；同理，夺取政权的无产阶级也可以借用资产阶级的管理人才。在列宁看来，无产阶级政党虽然有社会主义的知识，但是没有组织千百万人的知识，没有组织和分配产品等等的知识，因此，无产阶级夺取政权后，为了解决燃眉之急，必须借用资产阶级管理人才。另一方面，列宁也高度重视从无产阶级的队伍中培养、选拔管理人才。列宁认为，“在‘老百姓’即工人和不剥削别人劳动的农民中，有大量有组织家才能的人”[16]，他们的组织管理才能在资本主义社会被扼杀、压制、摧残、毁灭、抛弃了，新生的社会主义有责任把他们的这种才能发挥出来。为此，列宁强调，要“经常地、坚定不移地、成百成百地把他们提升到更高的职位上去。”[17]“让有组织才能的人在实践中脱颖而出，……他们，而且只有他们才能在群众的支持下拯救俄国，拯救社会主义事业。”[18]列宁还对当时这一工作进展缓慢提出了批评，要求在选拔优秀管理人才方面应该更加大胆一些，要大胆地打破常规，给这些人在广阔的工作领域中施展才能和一显身手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