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从福柯开始,到多元文化主义,再到后现代激进地理学,不约而同地采取了一种差异性空间的方式来贯彻“为承认而斗争”的战斗口号,以期建构起一种全新的空间格局来实现对同一性霸权的替代。但以差异政治凸现出的承认叙事,其缺陷在于不仅忽略了形成边缘压迫的物质基础与历史过程,而且也回避了个体行动的建构性责任,从而抽掉了为承认而斗争的真实基础,最终造成了一种价值与现实之间的错位。我们的立场在于,回到马克思的“历史科学”,从根本上扬弃西方意义上的边缘决定论,将边缘空间的承认话语转变为一种突破资本主义“薄弱环节”的历史实践,从而将对同一性霸权的斗争体现为一种现实的活动。
关键词:政治;承认;贱民;马克思;同一性;群体;压迫;文化;革命;主义
作者简介:
作者简介:陈良斌,法学博士,东南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副教授,研究方向为马克思主义承认理论与空间哲学,江苏 南京 211189
内容提要:在空间的场域下,边缘压迫会致使“卑贱意识”与“贱民”产生,其症结在于边缘空间中的种族、民族、性别、群体及其文化价值无法获得应有的承认。从福柯开始,到多元文化主义,再到后现代激进地理学,不约而同地采取了一种差异性空间的方式来贯彻“为承认而斗争”的战斗口号,以期建构起一种全新的空间格局来实现对同一性霸权的替代。但以差异政治凸现出的承认叙事,其缺陷在于不仅忽略了形成边缘压迫的物质基础与历史过程,而且也回避了个体行动的建构性责任,从而抽掉了为承认而斗争的真实基础,最终造成了一种价值与现实之间的错位。针对由此而造成的边缘革命困境,西方左派提出了诸多解决方案,但都陷入了革命主体的“空场”和行动的“裂隙”之中。我们的立场在于,回到马克思的“历史科学”,从根本上扬弃西方意义上的边缘决定论,将边缘空间的承认话语转变为一种突破资本主义“薄弱环节”的历史实践,从而将对同一性霸权的斗争体现为一种现实的活动。
关 键 词:边缘/空间/差异性/承认政治
20世纪70年代以降,随着法国思想家亨利·列斐伏尔(Henri Lefebvre)将“空间生产”引入资本主义的社会批判研究之后,传统左派历史叙事中“时间压倒空间”的偏好受到空前的冲击,空间视角日益获得人们的重视,从而推动了当前社会理论的“空间转向”,并在哲学、政治学、社会学、地理学、建筑学、文学等多个学科中产生了复杂而深远的影响。本文试图以一个具象的空间——边缘作为切入点,采取思想史的方式,全面梳理当代西方社会思潮中后结构主义、多元文化主义与后现代激进地理学共同关注的焦点问题——承认政治,为推进马克思主义及其未竟之解放政治规划的当代探索提供一种学理上的借鉴。
一、承认政治的发轫:边缘空间的“他者”诉求
边缘是理解与界划空间存在的一个基本参照。边缘在界定、区分空间的同时,自身也在生产一种特殊的空间形式,即边缘空间。某种意义上,人们对于空间的认知是从边缘开始的。边缘是指“远离社会生活中心的区域,包括各种缝隙、角落、边缘等微不足道的空间形式。它不仅在现实空间中有着特定的位置,而且……它总是对应着特定的社会阶层,契合着一定的社会结构和社会运作机制。”这就意味着,边缘“不仅表现为某种独特的空间类型,而且还体现出属于这个空间区域的个体、群体、活动、话语、权益、感受力的诸多特征。”[1]93但是,边缘空间的存在始终是相对于中心地带而言的,一旦空间的权力中心产生表象或意义上的些微差别,边缘空间就会随之变化。哪里是中心,哪里是边缘,抑或从中心到边缘的空间秩序,都是由居于中心地带的权力所掌控。因此,只有中心才具有空间的话语权和定位权。作为远离中心的边缘便注定成为一种被遗忘和被漠视的“他者”而存在。
福柯较早地提出对于边缘的关注。早在1967年的《他者空间》①中,福柯就试图将线性历史叙事的时间关系转换为中心-边缘的权力规训的空间关系。在他看来,相较于中心地带,边缘是一种另类的“他者空间”,比如寄宿学校、墓地、电影院、博物馆、图书馆、军营、监狱、妓院、殖民区、船,等等。它们的共同之处便是“反常”(deviation)。这些反常的边缘空间的出现恰恰是现代权力实施规训机制的产物。所谓规训,“是一种把个人既视为操练对象又视为操练工具的权力的特殊技术”[2]193,它主要表现为权力逐步转化为一组确立人们的地位和行为方式,从而成为影响着人们日常生活的决定性力量。最终,规训在这些他者空间(疯人院、医院、监狱、学校等)中造就了整齐划一的芸芸众生,并使这些驯顺的个体彻底成为权力的附庸者和支持者。福柯正是根据边缘空间中疯人、病人、罪人、学生形成和处置的历史来揭示现代性之排他性压迫的内在本质,即现代性的权力规训试图让全世界都臣服于同一个普遍真理,迫使所有异质空间都被纳入到一个普遍的规范模式的权力意志之下。在这种空间政治的权力构型下,边缘完全被漠视,它的价值得不到真正的承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