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被肃慎及其后裔奉为图腾的海东青,有着非同一般的“史记”。据《异域录》记载,当时一只普通的海东青价格也在三十两白银以上,甚至流放戍边的犯人交上一只海东青即可获得减刑和释放,海东青的珍贵由此可见一斑。
关键词:海东;史记;渔猎;蒙古;骨雕
作者简介:

被肃慎及其后裔奉为图腾的海东青,有着非同一般的“史记”。其时间跨度的超长性、穿越时代的连续性、表现形式的多样性、内容的丰富性,以及故事的生动性、真实性,都是任何史记人物和事件无法比拟的。
时间最早的一件,当属考古学家发掘于黑龙江省密山新开流古墓群的一件骨雕鹰首。这个古墓群位于新开流文化的核心区,从发掘的历史遗存物品看,大部分都属于石制、骨制渔猎工具,还有鱼骨、兽骨和陶瓷制品,没有发现文字的记载和传承。但是,一枚骨雕鹰首却和其他的石制、骨制渔猎工具一起,向人们揭示和传递了那个洪荒时代人们的生产生活方式、生产力水平、爱好追求、思想信仰,一个骨制鹰首雕刻也娓娓道出了人和鹰的关系、人对鹰的感情。这个骨雕鹰首是海东青的形体和精神的再现,也是人鹰和谐与鹰图腾的真实反映,并通过陪葬品的形式寄托了对逝者的祝福和祈祷,期盼他们在另一个世界里面得到海东青的护佑和渔猎的帮助。
时光进入到春秋战国时期,通过海东青又将肃慎人和中原的交往编织成了“贡楛矢石砮”的典故写进了论语。一只带箭的大鸟突然落入了陈国后宫的大院,宫廷上下一片迷茫,讨论再三,陈湣公还是决定请出博学的孔圣人来解开这个谜底。孔圣人不负厚望,对鸟和箭分别做出了权威的解释,并准确无误的指出:鸟名‘海东青’,箭为‘楛矢’,系肃慎人所造。当年周武王灭商之后,九夷百蛮纷纷来朝,北方的肃慎也将楛矢石砮作为朝贡的方物特产,献给武王。按照周朝同族亲属分珠宝、异姓诸侯赏贡品的习惯,就将楛矢石砮赐给分封陈国的女婿胡公,以表彰长女的美德,以示王室的恩惠。按照孔子的解读,果然在尘封已久的仓库里找到了肃慎人朝贡的楛矢石砮。从此,这一记录《论语》的典故,成为记述肃慎和周王朝之间和睦相处的佳话。这种交往一直延续了多年,从《尚书·序》、《左传》到《史记·周本记》、《三国志·魏志·文帝纪》、《册府元龟》、《后汉书》、《明一统志》都有记载,而且距离现代时间越近、其记述越详,把肃慎和中原王朝的贡纳关系,跟踪记载了三千余年,把肃慎民族及其沿革、鹰图腾文化等传承延续下来。
到了辽金时期,海东青又续写了一段新的故事和两个少数民族王朝兴衰变迁的历史。辽强金弱的实力之比,迫使金国向辽国称臣纳贡,“鹰路”和“鹰使”则是辽国索贡的产物。在海东青日渐稀少难捕的情况下,辽帝每年都要派出催索鹰贡的使者到金国横征暴敛。他们穷凶极恶、为所欲为,除像催命一样限期索贡海东青之外,还养尊处优、勒索财物、强行征缴未曾出阁的漂亮女子,及至后来,连官宦巨贾及已婚的美貌妇女也不肯放过,搞得天怒人怨、鸡犬不宁、怨声载道。早已忍无可忍的女真首领完颜阿骨打趁机揭竿而起,前后仅用12年时间,就将辽国、北宋两个腐败透顶的封建王朝彻底推翻。
成吉思汗建立了元朝帝国,对海东青的文化又有了新的拓展。游牧民族的习性以及渔猎生活属性特点,都决定了海东青在元朝的特殊地位和作用,对海东青的崇拜也几乎达到极致。他们将鹰誉为“百鸟之王”、祖先的化身、本氏族最强大的守护神,具有不可战胜的力量。除对鹰的生长、繁衍规律把握的十分准确之外,还创造了蒙古特有“捕鹰、驯鹰、放鹰、祭鹰”的鹰文化。在海东青的名字之外,又赋予了海青、鹰鹘、吐鹘鹰三个别名;对鹰的三个重要生长阶段又细分初生鹰为额普特,汉名窝雏;长成为扎发塔,汉名秋黄;逾岁为呼克申,汉名笼鹰,即“三年龙”。元朝统治者称养鹰官为“昔宝赤”(元熊梦祥《析津志·纪实·翎制品》北京古迹出版社,1983,234页记载),“夫事鹰鹞之谨细养护过于子之养父母也”,昔宝赤驯养的海东青如在春猎中捕得头鹅,就能得到五十锭黄金的赏赐。当时有捕鹰户4423个,每年养鹰用肉达30多万斤。《马可·波罗游记》也曾记下元代皇帝出猎曾有整整一万鹰师随行的宏大壮观场面,作为狩猎的主角海东青,自然不胜枚举。据《蒙古秘史》记载,成吉思汗的起源部落徽记就是白海青,元朝宫廷舞中的白海青舞也特别有名。蒙古布里亚特人中,有以白鹰为祖先神白鹰氏,蒙古科尔沁萨满当中,也有叫查干·额勒(即白鹰)的女萨满。《多桑蒙古史》记载,蒙古伊尔汉国令牌上饰有鹰、海青等猛禽图案。更主要的是他们汲取了辽国组建鹰军的经验,将海东青的神勇、彪悍和以小搏大、永不言败的精神融入到民族和军队的建设之中。继消灭了金、宋之后,又所向披靡、东征西讨,建立了横跨欧亚大陆的元朝军事帝国。
居于元、清之间的明朝大有继承金、元衣钵之势。为加强对东北的管理,在黑龙江下游专门设立了努尔干都司,把海东青依然定为各族向朝廷进贡的珍品,以十一月入贡,中途饲以鸭肉,旦夕尝引其爪立冰上。《西游记》作者吴承恩曾赋诗描写明代巡猎的规模与情势:“成群引着犬,满膀架其鹰。荆筐抬火炮,带定海东青。”
到了中国封建社会的最后一个清王朝,海东青图腾达到了巅峰。皇封圣宠赐予其至高无上的荣誉,康熙和乾隆两位皇帝都曾先后赋诗点赞海东青。除检阅装备海东青的御林军、勉励八旗子弟弘扬海东青精神、走富国强兵之路外,也都变着法子放鹰巡猎、寻欢作乐。像辽、金、元、明等封建王朝一样,也在朝廷设置了“鹰坊”的官办机构,专事捕取和饲养。以鹰捕鹅雁作为消遣享乐的手段,以挥霍民脂民膏和蹂躏狩猎百姓为能事。“九死一生、难得一名鹰”,这是人们对捕鹰艰辛的真实写照。据《异域录》记载,当时一只普通的海东青价格也在三十两白银以上,甚至流放戍边的犯人交上一只海东青即可获得减刑和释放,海东青的珍贵由此可见一斑。《黑龙江外记》甚至记下了这样一则真实的故事,齐齐哈尔副都统巴某率人携鹰外出打猎,纵鹰逐兔时坐骑失控,随从急忙上前搀扶坠马的都统,却遭到无端的呵斥:“我死了就死了,鹰飞走了你们该当何罪!”在达官贵人的眼里,海东青简直比他们的生命还要珍贵。上行下效,以海东青为主题的文艺创作也达到了高峰,诗词歌赋、书画雕塑,形式多样、内容丰富,创作出了诸多的精品。仅《海东青拿天鹅》这一主题的作品就有雕塑、绘画、曲谱、诗歌等多种表现形式,成为价值连城的收藏品、艺术品,对其后的海东青文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对民族文化、历史文化的传承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以海东青承载的历史事件、历史人物、历史故事,构成了绵延数千年的海东青文化史、民族史。
《马可·波罗游记》也曾记下元代皇帝出猎曾有整整一万鹰师随行的宏大壮观场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