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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剑:塑造后资本主义的解放主体
2017年03月30日 10:06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张剑 字号

内容摘要:当代西方激进左翼哲学家斯拉沃热·齐泽克对拉康意义上的“死亡驱力”进行了进一步发展,将其应用于当代主体哲学和政治哲学,试图引发继阿尔都塞的“意识形态质询主体”以及福柯的“规训与惩罚”主体之后的又一次主体观革命,可暂且将其称为驱力主体的革命。齐泽克的这一企图具有很深的政治意义,其探索也引发了一系列政治后果,在当今所谓“后政治”时代尤其显得意义深远。将精神分析意义上的“驱力主体”概念与当代资本主义政治批判进行有机的结合,在齐泽克之后将一种驱力主体—解放主体—革命政治的概念谱系进行系统化,为当代政治变革提供哲学上的主体观基础,这就是我们的企图。

关键词:政治;革命;驱力主体;哲学;全球化;精神分析;的超稳;拓扑;解放主体;企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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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生本能”、“生命驱力”相对立,“死亡驱力”是一个精神分析的概念,由弗洛伊德首次提出,是从人的生物本能的意义上来理解的。法国精神分析学家雅克·拉康对这个概念进行了创造性发展,尤其是在其晚期的教学中,关注以“实在界”为核心的三界(实在界、象征界、想象界)拓扑结构,对“死亡驱力”的探讨逐渐超越原初的生物本能层次,从而进入到文化社会层次。当代西方激进左翼哲学家斯拉沃热·齐泽克对拉康意义上的“死亡驱力”进行了进一步发展,将其应用于当代主体哲学和政治哲学,试图引发继阿尔都塞的“意识形态质询主体”以及福柯的“规训与惩罚”主体之后的又一次主体观革命,可暂且将其称为驱力主体的革命。齐泽克的这一企图具有很深的政治意义,其探索也引发了一系列政治后果,在当今所谓“后政治”时代尤其显得意义深远。

  动态的超稳态结构及其变革

  之所以说驱力主体观的变革及其引发的政治后果意义深远,是针对当今的时代状况而言的。众所周知,人类正处于资本全球化的时代、消费主义的时代,甚至是狂欢日常化的时代,造成了各种宏大叙事的碎片化。同时,物化的主体既是时代的产物,又是时代的始作俑者,主体、体系和时代精神可以说正对应着象征界、想象界和实在界的拓扑结构。在政治上,这个结构中存在的只是朗西埃意义上的“治安”,而没有了真正的“政治”,通常后者指的是类似于20世纪的巴黎公社、十月革命等政治事件。这也与资本主义将革命内在化的“动态的超稳态”结构密切相关。怎么理解这种“动态的超稳态”?比如在物质匮乏时期,只有过年过节才能改善生活,而在当今时代,每一天都在改善生活,节日实现了日常化。在政治上,示威游行等抗议活动也实现了合法化和日常化,资本主义不停息的变革和动态本身,就维系了它整个结构和体系的不变。简单说,这就是当今时代“变”与“不变”的辩证法。但是,物化主体及其沉浸的这个“动态的超稳态”体系,已使得革命的想象变得愈发艰难甚而“不可能”。

  但是,世界发展的状况,尤其是苏东剧变后新自由主义泛滥二三十年的历史事实(资本主义世界危机频发、全球不平等程度加大、贫富差距加大,新自由主义并没有给第三世界带来繁荣发展与和平)告诉我们,资本主义绝非历史的终结。如果要历史不终结,首先要“政治不终结”。这里的政治必须是朗西埃意义上的“真正的政治”,即那些在现有体系之内没有地位的、不算数的人,那些“非部分的部分”要求激进平等的权力所引发的事件。前述已经表明,主体、体系和时代精神是一个拓扑结构,要改变体系就要有“够格的”主体,要重塑时代精神也必须有“相应的”主体。由此,主体问题便走到了前台。

  作为革命主体的“驱力主体”

  把这个当代的革命主体——“驱力主体”放在聚光灯下,需要认真考察它的来源、构成,它的精神、意志,它的外形、行为,它的政治意图、走向。总之,我们的目的就是要看它有没有资质作为当代的革命主体,它的“能”与“不能”是如何的,以及这样一种主体是否有前途。突破资本主义体系的铁笼,走向一种真正的解放,不仅是马克思的理想,也是当代激进左翼哲学家共同的理论诉求。如果犬儒主义不再能够生存下去,那么这“另一种主体”的寻求就成为必须的,而不论其是否可能。或者说,正是这“不可能的”“另一种主体”才是造就“另一个世界”的可能性,同时,我们对“另一个世界”的想象力成为这“另一种主体”的先验条件。

  将精神分析意义上的“驱力主体”概念与当代资本主义政治批判进行有机的结合,在齐泽克之后将一种驱力主体—解放主体—革命政治的概念谱系进行系统化,为当代政治变革提供哲学上的主体观基础,这就是我们的企图。

  这个企图无疑是宏大的,而且是困难的。鉴于前期的探索已经为此铺垫了坚实的路基,我们可以在两个方向上努力朝这一目标奋进:一个是拉康—齐泽克视角中的当代资本主义批判,一个是对拉康驱力主体的研究。后者又包括三个方面,第一个方面是拉康理论中的驱力内涵;第二个方面是拉康意义上的主体变革(当然这两方面并不能截然分开,在这个意义上,我们必须涉及精神分析意义上的伦理主体,或者说在拉康那里,驱力主体就是精神分析意义上的伦理主体);第三个方面是齐泽克的创新,他将拉康意义上的驱力与黑格尔哲学中的绝对否定性进行了综合,或者说一种在互相解释中的“创新”,将驱力放在了笛卡尔的我思主体、康德的伦理主体、黑格尔的辩证主体的谱系上,当然,这个哲学史的牵涉绝不止步于黑格尔。

  主体观建构的新空间

  我们不仅希望延续和深化当代左翼激进哲学家对于解放主体的思考,而且希望通过将解放主体作为一个问题式提出来,并通过这种系统化的梳理,打开一种新的主体观建构的可能性空间,在这个空间中,将传统的阶级主体、曾经风光一时的“新社会运动”主体,以及当代风起云涌的反全球化主体,结合在“驱力主体”中,在建构一种新时代的主体哲学过程中,为“另一个世界”的创造找到真正的代理人。

  因此,我们的学术抱负与社会政治意味总是须臾不可分离的,正如马克思所说,以往的一切哲学都只是在解释世界,而我们却是要改变世界。我们相信,观念的革命与物质的革命总是一体的,或者如黑格尔所言,合理的东西一定是要实现出来的。我们希望“驱力主体—解放主体”通过我们的“召唤”真正地“存在”起来,同时,也使得“真正的政治”、“另一个世界”真正地“存在”起来。以共产主义(社会主义)的全球化代替资本主义的全球化,物质基础已经具备,时代精神的革命正在孕育之中。

 

  (作者单位:中国社会科学院马克思主义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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