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后来,又出《印度文化余论——〈梵竺庐集〉补编》,作者在《引言》中说:“我所生产的关于印度文化的书已合为《梵竺庐集》3卷出版,现在把另外的有关印度文化的10篇零散文章合成一集。”从学术而论,金克木的印度学研究主要集中在《梵语文学史》和《梵佛探》、《印度文化余论》等34篇论文之中。《梵语文学史》是金先生作为一名著名印度学家的奠基之作,也是中国学者笔下的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印度古代文学史。第二点最重要,讲如何处理印度人和西方人所写各种关于印度古代(梵语)文学著作同自己写作的关系,并结合中国古代文学的特色。《梵竺庐集》乙卷《天竺诗文》收有《印度古诗选》、《云使》、《三百咏》等印度古代名诗译文,显示了金先生的译诗水平。
关键词:印度;金克木;文学史;梵竺;先生;翻译;学者;研究;文化;秀才
作者简介:
【核心提示】金克木(1912—2000),安徽人,有黄山之奇,得皖江之灵。金克木家学渊源,曾祖父、祖父、父亲都是清朝秀才。他称秀才为“初级知识分子”,并说自己“同样属于初级,只念完小学”。他18岁离开家乡,走上了自学成才的道路。
金克木(1912—2000),字止默,笔名辛竹,安徽人。历任武汉大学哲学系教授,北京大学东语系教授。我国著名的诗文学者,梵学研究、印度文化研究大家,学贯东西,通晓多国语言,对东西方文化很多领域有广泛研究。

金克木(1912—2000),安徽人,有黄山之奇,得皖江之灵。金克木家学渊源,曾祖父、祖父、父亲都是清朝秀才。他称秀才为“初级知识分子”,并说自己“同样属于初级,只念完小学”。他18岁离开家乡,走上了自学成才的道路。
金克木堪称旷世奇才,他不以著作数量巨大著称,而以奇正皆备、品质精良享誉学界。他多才多艺,集学者、诗人、翻译家、散文家于一身。他和季羡林、徐梵澄鼎足而立,在梵学研究领域取得了卓越成就。
丰富多彩的学术人生
金克木早年以诗闻名,24岁出版《蝙蝠集》,成为“现代诗派”的卓荦名家。1935年,他在北京大学图书馆任职员,从事创作与翻译。1939年,任湖南桃源女中教师,兼任湖南大学讲师。1941年,赴印度发展,曾任加尔各答《印度日报》编辑兼主笔,撰写和翻译不少文章。(金克木曾将谭云山的《印度国际大学中国学院》一文由英文译成中文,刊于该报。谭于1943年11月20日的印度国际大学中国学院《时事月报》专文版记道:“此中文译稿,系加尔各答《印度日报》主笔金克木所译载于该报者。《印度日报》为中国国民党驻印度总支部所办在印度之唯一小型中文报刊。”)之后,特别是1943年开始,金克木拜师学习印地语,继而对印度哲学、文学、佛学等进行广泛而深入的学习研究。他在佛教圣地鹿野苑跟随著名学者高善必(Dharmanand Kosambi)研习梵文、巴利文。后又随迦叶波法师学习《奥义书》,协助郭克雷(V. V. Gokhale)教授对梵本《集论》进行校刊。这种研学是印度式的,不追求文凭学位。1946年回国任武汉大学教授。1948年后调任北京大学东语系教授,印地语教研室成立后为首任室主任。他和季羡林、马坚(阿拉伯语教授)一起,号称东语系的“三大台柱”。
金先生一生,充满坎坷艰辛,并不如意。正如他86岁所作《自题梵竺庐集》诗所说:“春花秋月忆当年,禅院孤灯诵简编。人事蹉跎余太息,难将爝火照琴弦。”在88岁时,又以“哭着来,笑着走”六字,告别人生。虽然人生路上金先生并非一帆风顺,但是作为一名学者,他的学术生涯是丰富多彩的,为后人留下了宝贵的精神财富。
金先生一生有两大值得骄傲的财富,一是他的著作,二是他的学生。他的著作包括文学创作和梵学成果。从时间上讲,早年诗作和晚年学术小品,使他“两头红”。对金克木晚年的创作,他的高足黄宝生曾这样写道:“近十几年来,金克木先生以学术随笔蜚声国内。在金先生的笔下,古今中外,文史哲学,旧学新知,无不得心应手,触类旁通,挥洒自如。”对于自己的新旧大小文章,金克木认为“前半是时代在思想中的投影,后半是盘旋在北京大学上空的淡淡云影”。困境出俊杰。坎坷人生使“他在知识的各个领域游弋,跨越了宏观与微观,人文社会科学与自然科学的界限,尤其是精于印度学,曾学习梵文以及印度哲学、文学,参透梵佛奥理”。他的散文有超越常人的非凡特色,“是学者的渊博与理性,思想家的敏锐与机锋,诗人的激情与想象”。金克木的散文,不少和梵学研究有密切关系,如《天竺旧事》、《陈寅恪遗札后记》、《〈心经〉现代一解》等。散文之外,金先生尚有诗文集《挂剑空垅》(新旧诗集附注)、《孔乙己还乡》(小说集附评)、《评点旧巢痕》(长篇小说)等问世。
梵学研究的丰硕成果
金先生研究印度学始于1940年代,到耄耋之年仍未停止。但以1950年代末到1960年代初及1980年代,成果最为集中。平生出版多种论文集及专著,如《梵语文学史》、《印度文化论集》、《比较文化论集》等。但以1999年出版的《梵竺庐集》为最重要。《梵竺庐集》分三卷,甲卷《梵语文学史》(包括《古代印度文艺理论五篇》),乙卷《天竺诗文》,丙卷《梵佛探》。作者为丙卷写有《自序》,篇首说:“现在将我发表过的研究或论及古代印度文化的24篇文章结成一集出版,以便读者参阅。这些都是‘草创’之作,不足入‘方家法眼’,但也许还可以借给后来人做垫脚石。”后来,又出《印度文化余论——〈梵竺庐集〉补编》,作者在《引言》中说:“我所生产的关于印度文化的书已合为《梵竺庐集》3卷出版,现在把另外的有关印度文化的10篇零散文章合成一集。”从学术而论,金克木的印度学研究主要集中在《梵语文学史》和《梵佛探》、《印度文化余论》等34篇论文之中。
《梵语文学史》本是北京大学梵语、巴利文专业的讲义。1964年作为“高等学校文科教材”出版后,受到学术界及社会读者好评。1980年重印,因作者“已无力再进行修改补充,只改了几处过时的话”。1999年收入《梵竺庐集》时自然也是原初面貌。《梵语文学史》是金先生作为一名著名印度学家的奠基之作,也是中国学者笔下的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印度古代文学史。比起许地山的《印度文学》,《梵语文学史》无论从规模还是品质上讲,都有巨大进步。许著当属首创,带有较多概述性质,还不是一本印度文学史专著。金著则完全不同,是一本28万余言的大著,不但有自己的观点,而且自成体系。这是写作环境使然,作者在1980年版《前言》中说:“对国际上和印度本国的有关论述,我既未得遍观,见到的也是只可用作资料,难以抄袭成书;即使想用一书作为底本,所见到的也多嫌陈旧而且离我国现在的要求太远;只好尽自己微力,依据梵语原书,吸收前人成果,略事编排,妄抒管见,做力所不及的这一艰难工作,正是‘力苍蝇而慕冲天之举’了。”
印度梵语文学是西方学者研究东方学的兴趣所在,如何写好中国人的《梵语文学史》,应该有清楚的思路。金先生的考虑有四点:第一,“以文学为主,非文学部分从略”;第二,“写成一本看出来是我国人自己写的书”;第三,“使本书能为一般读者看得下去”;第四,简略他人“有所未妥之处”,“大胆说一点自己的浅尝臆说”。这四点是作者写《梵语文学史》时的“一些考虑”,其实是全书的写作纲领。理解这四点,对于理解全书至关重要。这就是作者为什么在1978年秋为《梵语文学史》重印写《前言》时,要花不少笔墨来交待他当初的这些考虑的原因。古代印度和中国一样,文史哲不分,文学与文献合一,甚至同用一词“Sāhitya”。所以,作者认为,既然是文学史,就以文学为主。这样,就划清了文学史与文献史的界限、文学和非文学的界限。第二点最重要,讲如何处理印度人和西方人所写各种关于印度古代(梵语)文学著作同自己写作的关系,并结合中国古代文学的特色。他希望将《梵语文学史》写成中国人的书,便是对上述因素的考量。第三点是为了照顾读者面。作者面对“中外有异、古今相隔”的局面,就“说其大端,言其概略,涉及我们难以接受的人情风俗思想感情处则从简约”。这是高明之举。第四点是针对包括西方人的“种族主义”、印度人的“民族主义”等在内的错误观点,对其采取“简略”之策,既避免论战,又有必要点拨,彰显出一位中国学者应有的立场。
《梵竺庐集》乙卷《天竺诗文》收有《印度古诗选》、《云使》、《三百咏》等印度古代名诗译文,显示了金先生的译诗水平。外语诗难译,梵语诗尤其难译。然而,金先生是诗人和学者的结合,是一位梵诗汉译的妙手。黄宝生说:“我曾对照梵文原文读《云使》译本,对金先生的翻译艺术由衷钦佩。这个译本可以列为中国现代翻译史上的典范译品之一。只是国内的翻译理论家们不谙梵文,无法真切体认。我总惋惜金先生翻译的梵语诗歌不够多。梵语诗库中的一些珍品,唯有金先生这样的译笔才能胜任,也不至于辜负印度古代诗人的智慧和才华。”
《梵竺庐集》丙卷《梵佛探》和《印度文化余论》二书,是金先生梵学成就的重要组成部分,其重要性不亚于《梵语文学史》。二书中所收34篇文章,有1945年在印度时撰写的《梵语语法〈波你尼经〉概述》和《〈吠檀多精髓〉译述》,也有1995—1996年写的《〈心经〉现代一解》,前后相距50余年,内容包括印度语言、哲学、佛学、美学、比较文学等各个方面,体现了作者学识的深广。
2011年,三联书店在金先生女儿金木樱和黄宝生、郭良鋆支持帮助下,出版了《金克木集》(八卷)。这是迄今为止最完备的金克木作品集,为读者研读提供了方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