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提示】精神援助的有效办法是重建失独者的社会支持网。笔者认为，失独群体精神援助的最佳模式为失独志愿者+专业志愿者+政府。 

　　截至2010年底，全国失独家庭已达100万。失独群体面临很多亟待解决的困境，其中心理危机干预是最为迫切的诉求之一。鉴于此，笔者将根据在江苏、上海的实地调查，探讨失独群体的精神援助模式。

　　上海“星星港”模式 

　　“星星港”是上海一个失独者自组织，其产生源于孩子葬在 “福寿园” 墓地的10个失独家庭聚会，2005年正式注册为民办非企业组织，主要致力于失独者精神援助。“星星港”所服务的对象涵盖上海市内所有向其求助的失独者，所采取的形式主要是派失独志愿者上门慰问。“同命人”身份对失独者精神抚慰非常有效，“我跟你一样，你看我怎么活过来了”成为他们见面的第一句话。失独者一般会有自卑心理，“同命人”的出现容易使其找到心理平衡点，可在一定程度上缓解其心理危机。这一模式的后续精神危机干预主要是组织失独者参加“同命人”集体活动，通过活动使失独者变得开朗。在2010年前，上门对“同命人”抚慰的失独者未经专业的心理咨询培训，其作为志愿者对“同命人”的精神危机干预主要是倾听或向失独者诉说自己的失独经历。这种心理慰藉的方法可能会给失独志愿者造成心理上的再伤害。2010年后，“星星港”对参加精神援助的50位失独志愿者进行专业心理咨询培训，使其在对“同命人”进行精神慰藉的同时也保护好自己。“星星港”模式最重要的特征是自发的，没有政府背景，且活动经费主要来自失独者。这一模式的缺陷是，经费、场地等资源的缺乏制约了其援助更多失独者的可能。

　　启东“太阳岛”模式 

　　2009年7月，江苏省启东市计生委启动为失独群体引入专业心理援助机制的“太阳岛”工程，建立“太阳岛”工作站，并招募40多位专业心理咨询师志愿者为失独家庭提供心理疏导和精神慰藉，并于2011年3月开始在镇级层面成立失独家长理事会，构成失独群体精神援助的“太阳岛”模式。“太阳岛”模式的组织架构为市级层面的工作站、镇级层面的工作室和失独家长理事会。工作站的专业心理咨询师组织失独者开展团体心理辅导，与此同时，失独者通过太阳岛咨询卡可获得个案心理辅导。镇级失独家长理事会负责收集本镇新失独家庭的信息，以便将相关信息报告市工作站，及时安排专业心理咨询志愿者对新失独者进行心理援助。各镇级理事会理事都是已走出失独痛苦的失独家长，用有同样失独遭遇的人当心理疏导志愿者去做其他失独者的精神慰藉效果更好。“太阳岛”模式的失独联谊互助组织以镇为单位，符合“小型”、“就近”原则，因为启东失独者规模较大，49岁以上的失独家庭688户，平均每乡镇50多户。失独家长理事会还有一个重要职责是组织本镇失独家长参加集体活动，如植亲子树、共同庆祝生日等。

　　“太阳岛”模式的核心特点是政府主导，且引入了专业心理咨询师，同时还借鉴了“星星港”模式的失独志愿者干预方式。该模式避免了“星星港”模式的资源制约和非专业志愿者的缺陷，并吸收“星星港”模式的失独志愿者方面的优势。相对来说，“太阳岛”模式更适合农村地区失独者。如该市东海镇的副理事长住在圩镇上，各村失独者就经常到其家中相聚并相互慰藉。通过“太阳岛”这一平台，原本孤立的农村失独者形成了联谊互助的社会支持网，比较有效地消解了农村失独者的心理压力。由于这一模式可做到及时发现失独者，第一时间对其进行专业心理危机干预，避免其自杀自残等极端行为的发生，且政府背景使活动经费有所保障，因此目前被不少地方效仿。

　　太仓“连心家园”模式 

　　2011年，根据失独者的精神关爱诉求，江苏省太仓市在浏河镇试点成立“暖心驿站”（后根据失独者建议改为“连心家园”）。2013年，其在民政局正式注册并成立太仓市连心家园关爱服务中心，统筹协调全市各区镇连心家园开展失独家庭的关爱帮扶活动。法人代表由市计生委选派，聘用两位专职人员，各区镇的连心家园积极分子主要由失独志愿者组成，负责对失独者进行心理慰藉、生活照料、情感交流等，其经费由政府通过购买社会组织服务的形式支付。“连心家园”模式最大的特点是政府包办、有独立法人和专职人员，其组织架构与“太阳岛”模式基本相同，但体现了市镇两级连心家园的高度统一。其不同于“太阳岛”模式之处是经费来源通过政府购买服务的形式划拨。“连心家园”招募各种志愿者和心理咨询、法律援助等专业志愿者，并对失独志愿者进行专业培训。

　　在这一模式中，政府通过委派法人代表和提供资金对“连心家园”进行管理，其优点是资金来源有保障。相对于“太阳岛”模式，“连心家园”模式中专业心理咨询师的作用弱化，主要强调其他非专业的志愿者，如大学生志愿者。但值得注意的是，对失独志愿者在第一时间慰藉新失独者的作用缺乏重视，不能发挥失独者做失独者工作的优势。此外，这种政府主导的模式容易陷入形式主义，干部投入的时间和精力过多，集体活动容易流于形式，失独者的需求难以从中得到满足。

　　以上三种失独群体精神救援模式的形成与当地失独群体规模、政府对失独问题的态度以及当地经济实力等因素相关。启东以及太仓地区不同于上海这种大城市，失独者“抱团取暖”自组织形成的可能性较小，特别是在农村地区。农村地区失独者往往处境孤立无援，如果能通过政府介入，将农村失独者纳入失独者联谊互助平台，确实有利于改善农村失独者的生存环境并缓解其面临的心理压力。精神援助的有效办法是重建失独者的社会支持网，“星星港”、“太阳岛”、“连心家园”模式都有助于失独者重建社会支持网。

　　综上，笔者认为，失独群体精神援助的最佳模式为失独志愿者+专业志愿者+政府。失独志愿者对失独者的心理需求更加了解，且“同命人”之间的平等感更容易让受助者接受。专业心理咨询志愿者和失独志愿者结合，一方面可为受助者提供专业帮助；另一方面也可在一定程度上避免失独志愿者重新陷入痛苦。而政府介入可解决失独群体精神援助的资源制约问题，如资金等。

　　（作者单位：中国人口与发展研究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