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有意思，不少在政治上主张甚至鼓吹个体权利和民主政体的人，在审美领域往往赞美和坚持贵族式的品味。文化消费（应该说是广义的符号消费了，因为文化已然弥漫于日常生活的所有方面，从饮食到服装，从语言表达方式到休闲活动，一切都成为具有文化意味的符号）中所体现出来的趣味或审美判断，大概是社会等级的最后一个掩蔽所了。所以，Bourdieu要致力于文化资本的研究。在他看来，“正式的资本传递越是受到禁止或阻碍，以文化资本为形式的资本秘密流通的效应，就越是成为社会结构复制的主要决定因素”。不过，Bourdieu虽然揭穿了趣味背后的社会逻辑，但对于趣味本身，却基本上认同于一种由来已久的贵族取向的雅致说（refinement theory）。

　　但事实上，“高雅”（highbrow）与“低俗”（lowbrow）之分，如今日益模糊。有人指出，其实还有一种卢梭曾经张扬过的趣味理论，即“本真”（authenticity）说，认为真正的趣味，应该是发乎真心，出于本性。由于“社会不平等”和“意见的暴政”（the tyranny of opinion，众口铄金啊），社会上所盛行的品味，都已异化、扭曲和变味儿。

　　不过，究竟何为人之真实本性，难免见仁见智。即便是“本真”说，最后所诉诸的，还是个人的真实快感。所以，应该还可以提出第三种说法，即游戏—快感说（play-pleasure theory）。趣味的追求，并不单是出于与别人保持距离以显得卓尔不群的动机，也并非一定是出于厌倦而弃旧图新，也不一定要同“诚实的劳动”（honest labor）挂钩，而可能就是作为一种富有快感的游戏而已。

　　当然，我们必须明白，雅致说、本真说及游戏—快感说各擅胜场，若能联袂而行，估计解释的范围更为广泛一点。

　　（作者单位：南京大学社会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