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现在翻开读书类报刊,走进书店,都能看到每年中国出版大量的翻译作品,包括外国文学翻译,但出版社的书讯里,涉及翻译作品时,往往仅给出原作者的名字,通常译者的名字是忽略不计的。译者没有学者有权威,不如作家有影响,可一个译者———一个优秀译者又不是轻轻松松就能炼成的,尽管现在翻译的门槛貌似很低,很多人学了一门外语,凭着一本词典就开始干活了,以至于出现各种“神翻译”。尽管如此,仍有许许多多的译者出于个人爱好,当然更是出于对翻译重要性的认知,带着诚意在做着翻译这件吃力而难讨好的事,其精神可嘉。也因此,我们的社会在日益重视翻译的同时,理应更多地重视翻译作品的生产者———译者,至少可以提一下译者的名字,岂能习惯性地一省了之?
关键词:译者;评奖;译本;文学翻译;名字;翻译家;译著;学者;稿费;翻译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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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文学奖项丰富多彩,但在这些评奖中,翻译并不受待见。
翻译不被承认,译者的译作不算成果,译者也不让“站封面”,原因很多,其中当然也应该包括译者的自我淡化。
译者没过学者关而制造出来的译本,坊间比比皆是,我们稍加注意,触目就是“裸版”译本,学术翻译没有“导读”、“后记”、“附录”等,文学翻译没有“译本序”、“译后记”等文字。
今年2月中旬,娄烨执导的《推拿》 在第64届柏林国际电影节上荣获最佳摄影奖,该片改编自毕飞宇的同名小说。这让我想起毕飞宇说过的一句话:“一个小说家最浪漫的事情就是把自己写老。”而说到译者,套用他这句话,我们不妨说,“一个译者最浪漫的事情就是把自己译老。”是啊,能一直写到老,当然是最浪漫的,但要把自己译老,虽然也浪漫,但据我对译界内外的观察,那是需要极大的勇气的。
现在翻开读书类报刊,走进书店,都能看到每年中国出版大量的翻译作品,包括外国文学翻译,但出版社的书讯里,涉及翻译作品时,往往仅给出原作者的名字,通常译者的名字是忽略不计的。译著勒口上往往也仅见原作者的名字和介绍,而没有译者的信息。新浪中国好书榜2013年榜十本好书有一半是译著,但只有原作者的名字,根本没有译者的名字;《文艺报》“新书贴”时有译著信息,也无译者姓名。《信息时报》2013年年底报道了译林出版社推出美国作家桑顿·怀尔德《圣路易斯雷大桥》《我们的小镇》中译本的消息,内容详细,却找不到辛苦译出这两部普利策奖获奖作品的译者的名字。我们不禁要问:译者的名字都去哪儿了?
目前对译者的忽视还体现在一些管理部门不合理的做法上。老翻译家屠岸先生指出:“中国作家协会代表大会上的工作报告中,不提文学翻译,这是缺憾。”他还说:“如果不认识翻译的作用,就不可能真正认识人类的过去、现在和未来。”我们稍加注意,就能发现现在的文学奖项丰富多彩,但在这些评奖中,翻译并不受待见。我去年看到某诗学奖评奖通知中说,此次评奖范围为2012年第六期至2013年第五期在某某刊物上发表的诗歌与诗歌理论作品,但紧接着特别在括弧里加了条限制:翻译作品除外。要知道,该刊发表的诗歌是包含译诗的,可到了评奖的时候,竟没译诗什么事了。
在高校工作的人都知道,现在的高校大都对科研非常重视,有人曾经说过当下的高校是“作家去势,学者横行”。中文系和外文系如今似已不复当年出作家和翻译家的景观;眼下不管有没有兴趣,也不管有没有积累,统统都要做科研,人人都在报项目,连本科生都要求发表核心刊物论文,而几无学术积累和前期成果的青年教师都在申报国家级项目。学校是讲究学术的地方,所以只认论文、专著,当然还有项目。在这种情形下,翻译,特别是文学翻译当然就不算成果,无法获得奖励,对晋升职称也没有帮助。
翻译不被承认,译者的译作不算成果,译者也不让“站封面”,原因很多,其中当然也应该包括译者的自我淡化。比如就劳动所应得的稿费,我接触到的译者,特别是功成名就的翻译家,好像大都并不太在乎稿费,因为现在还在做翻译的人,大都是出于个人喜爱,目的不在于稿费,最多是贴补家用而已,虽然能高些最好。这样的一个心态却常常被少数出版社利用,反正你翻译也不是为了稿费,那就能少给就少给,能克扣多少就克扣多少。我就遇到过瞒报的情况:版权页上明明写的是五十六万字,给译者的稿费却只按四十九点二万字算,理由是译著里对话比较多。有的出版社图书版权页上则干脆不写字数,还有的出版社在译者不知情的情况下,私底下把译著转给境外出版社,牟取利益。如此等等,不一而足。译者即使事后知道了,大多数也是因为怕麻烦,时间精力也耗费不起,于是不了了之,客观上也使译者的利益更加得不到保护,长此以往,遂积重难返。
不仅如此,还有不少翻译家对自己从事翻译,虽说也喜欢,却心有不甘,言谈之间流露出遗憾之情。在一次采访中,著名的俄苏文学翻译家臧仲伦先生就说过:“我翻译,并不是我只能翻译,我还能干别的。”老一辈学人因为种种命运和机缘,也因为受到时代等因素的影响,而终于主要从事翻译工作,但在他们的内心世界里,还有翻译以外的种种美好的梦想。若有机会,他们也许会舍翻译而奔向其他事业。文洁若女士就讲过:“翻译其实也很有意思,虽然没创作那么带劲儿,但是翻就给翻好了。”这里可以看出她对翻译的认真态度,但也听得出翻译在她心目中并非处于首要地位。萧乾、童道明等先生也有类似的感觉,总认为能创作,就不翻译。译家这样的翻译观和自我认识,这样一种内心的纠结,或许在一定程度上,也增加了提高翻译地位的难度。
译者没有学者有权威,不如作家有影响,可一个译者———一个优秀译者又不是轻轻松松就能炼成的,尽管现在翻译的门槛貌似很低,很多人学了一门外语,凭着一本词典就开始干活了,以至于出现各种“神翻译”。严格地说,一个称职的译者不仅要掌握一门甚至一门以上的外语,而且要了解两种文化,还要掌握相关学科的知识。王佐良先生当年说过,一个译者面对的是两大片文化。做过翻译的人都知道,在翻译过程中,往往一个句子,乃至于一个词都颇非思量,严复“一名之立,旬月踟蹰”道出的是翻译的艰辛。译者地位不高,但任务可不轻,唐朝就有人说过:“译即易,谓换易言语使相解也。”除开做好“换易言语”,译者还需帮助讲不同语言的人们之间相互了解,“使相解”;也就是说,他还要考虑译入语读者的接受,否则,就没有达到翻译的目的。
一方面,译者的地位很低,连名字都常常“被隐身”,另一方面,做个称职的译者又是这么难。余光中先生说过:“译者其实是不写论文的学者,没有创作的作家。”他的意思是说,译者既要像学者那样饱学,又要像作家那样擅长表达。译者没过学者关而制造出来的译本,坊间比比皆是,我们稍加注意,触目就是“裸版”译本,学术翻译没有“导读”、“后记”、“附录”等,文学翻译没有“译本序”、“译后记”等文字。虽说现今有些出版社以为读者的理解和欣赏水平提高了,像译序这种译本以外的部件反倒会妨碍读者的阅读,但我认为,将“裸版”译本交给读者是潦草之举,没有真正尽到一个译者的责任,客观上恐怕也给社会轻视译者找到了部分理由。
有人说,书译好了,大家夸原作者,译坏了,就骂译者。翻译近乎勇!尽管如此,仍有许许多多的译者出于个人爱好,当然更是出于对翻译重要性的认知,带着诚意在做着翻译这件吃力而难讨好的事,其精神可嘉。也因此,我们的社会在日益重视翻译的同时,理应更多地重视翻译作品的生产者———译者,至少可以提一下译者的名字,岂能习惯性地一省了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