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娄烨:那时候毕老师跟我说,这是一个没有男女主角的小说,我说,这是一部差不多没有男女主角的电影。
关键词:小说;电影;象征主义;男女主角;写意
作者简介:
一部没有男女主角的电影
娄烨:那时候毕老师跟我说,这是一个没有男女主角的小说,我说,这是一部差不多没有男女主角的电影。没有男女主角的小说,还好一点,但电影如果没有男女主角的话,其实是很困难的。改编花了很长的时间,我们做了第一稿,给毕老师看,他还挺满意的,看上去小说原来的所有东西好像都在里面,但是实际上它才两三万字,很少。我们希望能够保留原小说的大的感觉,不知道保留下来没有?
毕飞宇:其实,这个电影我从原著作者的角度看,觉得特别满意的一点是在看一场一场戏的时候,你不觉得这个电影跟我的小说有什么关系。可是,你把整个电影拿起来看,就会发现小说的整体跟电影的整体非常合,这是很不容易的。如果我写这个小说的时候知道,有一天娄烨会拍《推拿》,我不会这么写,为什么呢?这个小说我冒了很大的风险,没有主人公,我特别想做这样一个尝试——当然这里面可能有了一个精神上的想法或者追求:我渴望人人平等。所以在小说里面我也渴望每一个人都是平等的,不分主次。等知道要改编成电影的时候我觉得特别对不起娄烨,这个电影怎么拍呀,当时这个感觉非常强烈。
进行不下去就给毕飞宇打电话
娄烨:其实决定拍《推拿》是很快的事。因为我太喜欢它了,是一口气读下来的,当时没有想得很具体,比如说没有男女主人公,或者说是散点透视,或者说是分章节特别随意等等,只是觉得太好了,肯定可以拍。
大概一个多星期以后,我才知道这个决定有点儿草率了。因为确实有很多特别具体的问题,比如怎么来平衡人物,怎么来处理这么多故事线。视觉化的过程中遇到各种麻烦,我就给毕老师打电话,我俩经常聊。
毕飞宇:假如我是导演,我不会干这个事,太冒失了。冒失在哪儿呢?大致上这个小说有十几个人物,五六对关系。如果大家看过小说《推拿》的话,你就会发现,小说的叙事时间是清晰的,每个人都有简史,这对小说来讲是非常容易的事情,很可能在这个人物吃饭、哪怕睡觉时,我都可以把人物的简史交代清楚,可是对电影来讲,如果你在每个人出场以后再交代简史的话,交代完了,两个小时可能就过去了。这么多的人物关系,娄烨当时重点怎么考虑的,这一点我也挺感兴趣。
娄烨:确实,后期工作非常困难,断断续续长达一年,每一次进行不下去,我就给毕老师打电话,也不一定聊这个电影,但是我必须要问他很多问题,比如说我们聊过好多象征主义、暗示、暗喻在小说里头怎么来理解。我了解一点视听方面的东西,比如说暗喻什么的,但是我就特别想知道文字作者对这些是怎么理解的,这些杂谈对电影特别有帮助。
“娄烨竟然说我是象征主义?”
毕飞宇:给大家透一点小料,娄烨导演看完《推拿》小说以后,给了《推拿》一个定义,他告诉我说,这是一部象征主义作品。我听了以后,很诧异。我说这是一个特别写实的作品,为什么是象征主义?
过了一段时间我到法国去宣传法文版《推拿》,一坐下来女主持人就跟我讲,你写了一个象征主义的小说,当时我的脑子就飞回北京了,我说怎么又会发生这个事情。
那么一个仔细描写盲人生活的小说,在他看来是一个象征,描绘了一个人的基本处境,大家都在挣钱,大家都在挣钱的路上,可是谁也看不见道路,谁也看不见对方,谁也看不见人,甚至谁也看不见物质。后来我们进一步聊这个电影的时候,关于到底什么是写实、什么是象征主义,谈得特别有意思。无论是娄烨还是我,我们把重点放在了一个地方,我们是都可以满意的。我们紧紧抓住了线,至于针是什么,我们可以不讨论,我们可以把这一切交给读者,交给观众,交给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