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几年，知名作家入驻高校当起中文系教授，总免不了引发讨论：作家可以被培养出来吗？2013年调入南京大学任教的作家毕飞宇，日前携新作对谈录《牙齿是检验真理的第二标准》亮相上海思南读书会时，这个问题再次被抛出，毕飞宇立马追问现场黑压压的读者：“每个人不妨想想，我今天安身立命的技能是不是由教育和训练习得？”他的态度很肯定：文学当然需要教育，“才华不可教，但受过教育的才气持久力更强”。

　　“高校中文系不培养作家，这是上世纪80年代说法，那时候出了不少工农作家，他们有生活阅历也写了一些好作品。但这句话本身有待商榷。”毕飞宇指出，当时许多热爱文学的人不是不想接受高等教育，而是没条件接受。“莫言是这样，余华是这样。但你能说莫言和余华读了中文系就不会写作了吗？没道理的。”他强调，才华天赋“看天吃饭”，不可控；但有才华的作家受教育后才走得长远，“如果你有足够的热情和才华，读中文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最近，苏童成了北京师范大学第4位驻校作家。在苏童看来，驻校作家教什么还在探索之中，“要看怎么样更适合，不一定要效仿某一经典或正规”。每个优秀作家在传授文学世界奥秘时，结合各自鲜活经历才有说服力。针对中西方文学史、语言学、文艺美学、经典解读等教程，毕飞宇谈到，南京大学的师资配置足够优良，“文学的宏观教育无需我添足，也做不了，但我毕竟从事了近30年创作，微观教育有优势”。

　　微观指导中，毕飞宇尤为强调支撑小说的“生活逻辑”，“这跟通常意义上的形式逻辑不一样”。评论家张莉以毕飞宇《推拿》为例，后天失明的女孩问先天失明的男孩自己好不好看，男孩回答：“好看，像红烧肉一样好看。”这种对话就体现了生活逻辑系统，因为丧失色彩概念的先盲男孩只能靠嗅觉和味觉体验世界。毕飞宇认为长篇小说最大的考验就在于此，“要完成超出日常的巨大逻辑体系，而这个体系又是和内心情感、琐碎日常紧密相连的。作家必须在故事与认知之间建立起关系，尊重其中的生活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