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我喜欢自己在文学里从容一点,雅致一点,写给儿童的文学也要有一些香水味道,要有十足的诗性味道,不可以是缝缝补补的,不要披头散发。
关键词:文学;小说;儿童文学;写作;母乳
作者简介:
在中国儿童文学圈里,我是一个典型的慢腾腾的写作者。慢腾腾地写小说,写散文,偶尔也写一首诗,我读诗给中国儿童听,也读给外国诗人听,外国诗人说,原来中国的汉语这么好听,我可以快活很多天,甚至好几年。我喜欢自己在文学里从容一点,雅致一点,写给儿童的文学也要有一些香水味道,要有十足的诗性味道,不可以是缝缝补补的,不要披头散发。儿童文学通过西方优雅女性们的浪漫沙龙而得以向社会扩散,她们看中的正是这种文学的天然母乳般的颜色,能让所有的儿童有鲜红的流淌和成长,儿童文学在本质上是希望平民的孩子都获拥贵族的气质和举止,所以儿童文学总是那么陶醉于灰姑娘模式,贵族的概念在这儿不是指有钱人和他们的富有门第。
当然我是走不到这个境界的,正如我上世纪80年代写出的小说《走在路上》,我只是走在路上。一个短短的小说,三十几年过去,如今的确已经被广泛喜欢,老师们用它来作为文学课堂里的阅读教材,每当我看见和听见时便会想,一个作家,有一篇、几篇、一本、几本小说和童话,能有这般机会,那么你的文学小田野、你的生命大心情,就算是有了金黄一片。一个辛勤的种麦人、种稻者,每年都种出一大片的金黄,可是被这金黄养活着的人们谁知道他们的名字呢?我们把母乳般的文学给儿童,自己的心里要多一点鲜红。所以我只想慢腾腾地种出一小片的金黄。当然,我佩服、欣赏别人的飞快,只要能飞快地优良,那是因为有十足的天分,我仰头看他们在天空闪耀,不过我看见的很少。
上世纪80年代,我的一批像《走在路上》这样的小说出现时,我听见过爽快的批评:“你写的这些小说谁看得懂,你走得太快了!”但是我仍旧只按自己的文学感觉、文学意识走,当时我已经特别清楚地懂了,写给儿童的文学,叙事方式不只有一种,思想和情感也不是必须浅白。每个作家,如果他对文学、对儿童读者的思维蒙太奇和发展心理有足够的研习,希望通过文学的阅读来建设他们的新阅读能力,而不是只将就于他们今天的能力,那么他们写出的故事和意味是可以领先的。安徒生童话是基本上是非分明的,可是林格伦童话却经常好像是非不分明,但是她领跑了瑞典之后,皮皮和埃米尔也就成了世界儿童阅读口味的领跑者。埃米尔把妹妹安全地升上了旗杆,林格伦也把世界童话升上了新旗杆,顽童原来也是生命的旗帜,埃米尔当上了“社区委员会主席”,皮皮也是“女权主义主席”。
我们都只是安徒生和林格伦的研究生。他们让我分外器重自己的趣味、语词、句子和诗性的着陆点;再说,我有自己的天性母乳和审美记忆,我只能走在我的路上。我们不要简单合拢了。合拢不是文学的团结,合拢了文学就平庸了。我们的文学,我们的儿童阅读的书架上应该是真正的琳琅满目。
我们习惯了说,探索的写作是80年代的文学气象,是拉在横幅上的游行式进行。而我很清楚地看见,更自然的一个人的探索却从来没有停下。只要有真正的文学存在,怎么可能就此平庸地一篇复一篇,一年复一年。我从未自甘平庸地复制昨天,我慢腾腾慢腾腾地也是因为不属于天才的我一快就又会跳起旧舞蹈了。所以我慢腾腾地写发生在1959年的《麻雀》,写1966年的《押送》《借车》《抄家》,在这个过程中,我问自己,你说要不要继续写呢?未来美好的中国需要不需要我们继续写?和文学是不能赌气的,否则文学会起诉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