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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罗气与东北风——萧军、萧红与鲁迅精神的相遇
2015年12月21日 15:32 来源:中国作家网 作者:王学谦 字号

内容摘要:上世纪30年代中期,东北作家萧军、萧红与鲁迅的一段文学交往是文学史上的一个重要事件。

关键词:鲁迅;萧红;摩罗;东北风;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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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世纪30年代中期,东北作家萧军、萧红与鲁迅的一段文学交往是文学史上的一个重要事件。萧军、萧红由于鲁迅的倾力帮助、提携、推荐、褒奖而产生重要影响,并成为三四十年代的重要作家。这是“五四”文学革命以来新文学对边缘化的东北地域文学的一次空前的重大影响,是新文学活动空间和精神空间的拓展,是东北文学以自己的姿态汇入新文学主流的一次重大行动,也是东北文学对新文学的重要贡献。鲁迅对“二萧”的竭诚相助显然有鲁迅式的对青年作家的热忱、关爱,但是,这里面也有鲁迅式的情绪、思想和选择,有鲁迅对他们的个性和文学气质——那种来自东北大地的野性、率真的欣赏,他们对鲁迅也不仅仅是感激,更有敬仰和对鲁迅精神的深切认同、追随。

  一个老摩罗和两个小摩罗

  鲁迅在精神气质上与“二萧”性格深处最相近、相交之处就是摩罗性格。鲁迅与“二萧”的相遇,是一个老摩罗与两个小摩罗的相遇。

  青年鲁迅的文学梦,也是他的摩罗梦。在《摩罗诗力说》和《文化偏至论》中,青年鲁迅心仪拜伦、雪莱、普希金等摩罗诗人,沉迷于尼采的酒神精神。摩罗“情结”是鲁迅内心深处最为重要的思想动力和情感轴心。《狂人日记》是鲁迅摩罗精神的显现。鲁迅喜欢凶兽猛禽,喜欢猫头鹰和崇高的事物,也不避讳自己内心的“暗”与“黑”,都是他对摩罗精神的自我确认。鲁迅犀利的文化批评与社会批评,也与其摩罗精神密不可分。《野草》和《铸剑》则是鲁迅摩罗精神的高峰体验。30年代,鲁迅作为“同路人”,参与左翼文学、文化活动,是摩罗精神的诗意化政治,和拜伦参加意大利烧炭党、投身希腊的民族解放斗争具有相近的心态。另一方面,摩罗的精神本性使他总是保持着个人的独立精神,保持着怀疑的眼光,不断前冲、搏斗,没有终点,就如同“过客”一样,是永远的漂泊者或流浪者。

  萧军、萧红是东北青年,他们带着一股猛烈的东北风进入了鲁迅的文学视野。他们都是东北大地野生的浪漫主义者,野性、豪气、勇敢、叛逆、坦荡和率真,流动着摩罗诗人的热血。萧军身上有着东北大地蓬勃、激越的野性气质。他没有一般青年作家的那种受教育的经历,六七个月的时候就失去了母亲,只上过几年私塾。他像东北原野里的野草一样,在雪雨风霜里成长。他不止一次说,从小的理想是当兵或当土匪,闯荡天下。他家族里的长辈的确有土匪。他进过讲武堂,学过武术,当过宪兵,侠肝义胆,颇有绿林豪杰之气。萧红说他有“强盗的灵魂”。《八月的乡村》中的铁鹰队长就曾经是土匪,这也和历史相符,义勇军就有很多土匪。萧军就是在当兵期间阅读了鲁迅的《野草》。《野草》那种浪漫主义的英雄精神,给萧军以极大的营养。萧军给鲁迅的第一封信就请教了《野草》的问题。有意思的是,在与鲁迅通信过程中,萧军为自己的东北身份尤其是“野气”而困惑,“我之被‘中国’文坛上的某些作家们看不好,在我刚到上海不久就开始了。他们把我算为‘外来者’、‘东北佬’、有‘土匪’气、有‘流氓’气、有‘野’气……总而言之是不顺眼……”(萧军:《鲁迅给萧军萧红信简注释》,金城出版社、西苑出版社,2011年,第250页)但是,鲁迅却说:“土匪气很好,何必克服它,但乱撞是不行的。跑跑也好,不过上海恐怕未必宜于练习跑;满洲人住江南二百年,便连马也不会骑了,整天坐茶馆。我不爱江南。秀气是秀气的,但小气。听到苏州话,就令人肉麻。此种语言,将来必须下令禁止。”(萧军:《鲁迅给萧军萧红信简注释》,金城出版社、西苑出版社,2011年,第245页)

  萧红是一去不回头的娜拉。她给一般人的印象是率真、单纯、开朗。在萧军眼里,她更多的是小女人气,体弱多病,感情细腻,多愁善感,孤芳自赏,也有很强的自尊。这是因为萧军太粗犷,忽略了她性格的另一面。在鲁迅面前,她是个孩子,更多是单纯、率真、爽朗。不过,她还有刚烈、强悍、果敢的一面,乃至有《雷雨》中繁漪的一面,这是一种近似于萧军的那种东北大地的野性。她20岁就离家出走,那种叛逆性绝不仅仅是一个小女人所能够做到的。她的胞弟张绣琢回忆说,姐姐萧红,“她刚满二十岁就离开了家,而且一去不复返。她不但倔强而且刚强,生活上遇到多大困难,她也不愿向任何人求助;思想上遇到多大压力,她也不肯向任何力量屈服,她的整个生平充满着战斗性。”(张绣琢:《重读〈呼兰河传〉回忆姐姐萧红》,晓川、彭放主编:《百年诞辰忆萧红》,北方文艺出版社,2011年,第14页)她的同学李洁吾说:“她的面部表情总是冷漠的,但又现出一点天真和稚气;她的眉宇间,时常流露出东北姑娘所特有的那种刚烈、豪爽的气概,给人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庄严感。”“她没有一点娇柔作态的女人气,总是以一个‘大’的姿态和别人站在平等的地位上。”(李洁吾:《萧红在北京的时候》,晓川、彭放主编:《百年诞辰忆萧红》,北方文艺出版社,2011年,第200页)萧红与萧军分手,与端木蕻良相爱,在西安的时候,萧军找端木蕻良决斗,萧红听到声音,急忙赶过来,厉声说:“萧军!你耍什么野蛮?这里是八路军办事处,不是其他地方,你这种宪兵作风还是收起来吧!我告诉你,我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你要把他弄死,我也把你弄死!我是说话算话的!这点你应该知道!”(钟耀群:《端木与萧红》,晓川、彭放主编:《百年诞辰忆萧红》,北方文艺出版社,2011年,第26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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