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我们经常讨论的一个话题就是中国文学“向内转”的问题。如何理解“向内转”这个概念？中国文学究竟要“转”到哪里去？与正统的传统文学相辅相成、暗自成流的“民间文学”是否也是中国文学“向内转”的一种文学姿态？

　　五四新文学的发生使中国从语言变化的基础上，做好了接受西方现代文明的准备。但同时，中国传统文学、民间文学也遭遇了不客观的评价和理解。在封建社会制度下，民间文学处于正统文学的边缘，如古代小说的地位一样，非道、非经、非术也，但民间文学形成的场域范围却是极其广泛的，底层民众的生产、生活场景就是民间文学温润的生长环境。现代文学发生以后，对民间文化的认识可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李大钊试图以民间文化唤醒农民的主体意识；以鲁迅为代表的知识分子对民间文化持二元态度，他们对其采取既批判又肯定的态度；胡适、刘半农等人则充分肯定民间形式的美学价值和审美形态。本土化的民间文化、文学传统是“五四”以来重要的精神资源，它与世界性的文化共同构成了20世纪中国文学的内在品格，是与外来文学、传统文学并驾齐驱的文学姿态。

　　五四新文学的发生，打破了原有的文化结构，乃至政治结构，国人的价值观念、心理机制都随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在中国文学急于与世界文学接轨的心理状态下，知识分子一直在寻找二者接轨的契机和结合点，所以在重新审视中国传统文化、重新认识五四新文学发生的基础上，“向内转”的概念逐渐被人们所重视。那么，对传统文学的回归到底该回到哪里？是传统的正统文化，还是与民众生产、生活息息相关的民间文化，抑或是两者的结合体？

　　在当代作家中就有许多人进行过这样的尝试，最典型的例子莫过于“寻根文学”作家群。寻根作家把眼光放在了中国传统民间文学上，如郑万隆把自己出生的地方——黑龙江当做自己的生命之根、文学之根，再如贾平凹的“商州”，李杭育的“葛江川”，扎西达娃的“青藏高原”，韩少功则找到了神秘的湘西世界。寻根作家在“现代性”意识的驱使下回归传统文化，找寻民族文化之根，但是他们也发现了传统文化中的糟粕部分，如韩少功的“寻根”代表作《爸爸爸》就是对传统文化中民族劣根性的无情揭露。

　　新文学在传统文学、民间文学、外来文学的维度下，不断寻找自己的位置，以此来积累当代文学的“中国经验”，达到中国文学与世界文学的接轨和对话。由此，我们该如何书写中国文学？如何把握“向内转”的度？仍需进行深思。

　　（作者单位：西北师范大学文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