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提示】以维特根斯坦为代表的分析美学最早对“美是什么”命题的合理性提出质疑，开启了美学研究的重大转机。吸收其积极成果，笔者论证了该命题的错误，彻底否定美本质研究。由此，美学开始进入科学化发展的轨道，但传统错误根深蒂固。张玉能、张弓二先生的论述就是典型表现，其错误需进一步澄清。 

　　柏拉图提出“美是什么”命题

　　以维特根斯坦为代表的分析美学最早对“美是什么”命题的合理性提出质疑，开启了美学研究的重大转机。吸收其积极成果，笔者论证了该命题的错误，彻底否定美本质研究。由此，美学开始进入科学化发展的轨道，但传统错误根深蒂固。张玉能、张弓二先生的论述就是典型表现，其错误需进一步澄清。

　　“美是什么”命题是主观臆测 

　　美本质研究的初衷是要解释“美的事物”从何而来，是什么决定了事物美不美。这完全是合理的。柏拉图以为，“一切事物之所以美乃是因为拥有美”。由此奠定了美本质研究的基本思路，即从”美的事物”中寻找可称之为“美”的因素或属性；这种因素或属性就是“美本身”，它加到哪个事物中，哪个事物就是美的。直到今天，美本质论者还在说，“所谓‘美的本质’是指决定所有‘美的事物’之所以成为美的事物的内在规定性”，这“也即探讨事物‘共相’的问题”（张玉能、张弓：《“美是什么”不是伪命题》，以下简称“张文”）。

　　但若从“美的事物”中找出这种共相的美（美本身、美本质、美属性）却如同水中捞月。可叹的是，美本质论者还是在锲而不舍地“捞”。这种执着精神固然令人敬佩，但作为学术研究还是要讲究科学。

　　为什么人们一定要在“美的事物”中寻找“美”呢？美国心理美学家桑塔耶纳的见解很有启发意义，他说，人们常常是根据自己的感觉来为事物定性的。例如，吃到盐后会有咸的感觉，于是说盐是咸的，盐有咸的属性；吃到甘蔗后会有甜的感觉，于是说甘蔗是甜的，甘蔗有甜的属性。以此类推，看到一些事物后会有美的感觉，于是说这些事物是美的，它们都有美的属性。这种现象是由心理过程的类似而造成了感觉性质的混淆，把生理性感觉混同于评价性感觉。人们对这种错觉深信不疑，乃至于由感觉变为理念，由理念变为行为，最终变为不证自明的“公理”。张文正是这样，说：“正是杭州西湖、漂亮小姐、美丽陶罐等‘美的事物’具有这种‘美’的性质状态或者本质，它们才成为‘美的事物’。”但人们可曾找到“‘美’的性质状态或者本质”吗？从来就没有，张文也没有。我们找不到任何根据和证明，这只能是出自心理误区的主观臆测。

　　对“美是什么”命题的回答都必然错误 

　　如果说“美是什么”还不为人所知，“美”字、“美概念”的存在则确切地被人所知。因此，我们可以从概念与事物的逻辑关系入手进行考察。

　　生活中的逻辑是，一定要先有事物再有对事物的命名。自然界中有“牛”（“牛事物”），然后才有“牛”字（“牛概念”）；“牛概念”来自于“牛事物”，牛是叫做“牛”的事物。因此，人们完全可以知道叫做某个名称的事物是什么。如果不知道，就表明这个概念不是来自合理的逻辑程序，它没有所指物，因此不存在叫做这个名称的事物。

　　同理，“美”就应该是叫做“美”的事物。应该是先有“美”（“美事物”），再有“美”字（“美概念”）。倘若如此，人们自然就会知道叫做“美”的事物是什么。当人们都在问“美是什么”时，就意味着“美概念”来历不明，意味着没有一个叫做“美”的事物。生活中所能有的，是“美的事物”、审美价值和真善美范畴等。这是美学研究必须依据的基本事实和逻辑。而张文却试图以“美”字的存在来证明“美”的存在， “既然‘美’字存在，那么‘美事物’（美）就存在”。这样本末倒置，焉得不陷在误区之中？

　　错误逻辑前提下的命题不会有正确答案，但张文却提出，美是“关系存在”。人类社会中所有关系性的存在，都要作为特定的存在物在时空中有一定的存在形态。“兄弟”、“价值”等都是关系性的存在物。那么，作为关系存在而叫做“美”的事物是什么？相信所有人都回答不出来。张文却回答出来了：“难道杭州西湖不是叫做‘美’的事物？”我们不禁想起脑筋急转弯——在答案错误的情况下还是能够回答的。但如果杭州西湖就是“美”，那使杭州西湖之所以美的“美”又是什么？在张文看来，“美事物”（“美”）就是“美的事物”。因此，“美”就是杭州西湖、漂亮小姐、美丽陶罐等。实践美学谱系的领军人物何以分辨不出“美的事物”与“美事物”的差别？

　　“美事物”指的是“美”、“美本身”、“美本质”；“美的事物”则是指具体的能引起人们美感的事物。张文混淆“美的事物”与“美”的区别，柏拉图早已分析并纠正。以颠倒的逻辑和混淆的概念来证明“美是什么”不是伪命题，恰恰证明这一命题是不折不扣的伪命题。

　　事物美不美的决定因素是认知活动 

　　认知美学认为，所有“美的事物”的共同性仅仅在于人们都能对这些事物产生美感，表现出的是人在感觉方面的共同性，而不是事物构成属性方面的“共相”。因此，决定事物美不美的关键因素在人的认知活动中，是人把普通事物看成“美的事物”，事物的功利价值决定事物的审美价值。认知不是决定“美的事物”作为事物的存在，而是决定已经存在的事物是不是美的。认知美学对审美认知活动内在机理的阐释明白易懂；同时，这些论点是西方学者所不曾说过的，因此远远不是“跟着西方分析哲学和美学亦步亦趋”。

　　美本质研究曾有过积极意义，但其荒谬性已被证明。论证了“美是什么”命题的不合理性，阐释了一般事物之成为“美的事物”的内在机理，就实现了美本质研究的初衷，结束了“美是什么”研究的使命。陈腐美学观是到了该完结的时候了。

　　（作者单位：吉林大学文学院、吉林大学认知美学与美育研究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