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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践与理论:中国戏曲演唱理论体系的重要组成
2018年06月14日 09:58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郭克俭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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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何一个音乐事象的存在,都暗含着某种与之相对应的理论作为其内在的支撑;而任何艺术品类的有序传承与健康发展,都必须建构起一个相对自足的理论体系,以满足自身的生存需求。即便对于中国戏曲演唱艺术这个极具实践性品格的艺术样式而言,同样概莫能外地依赖于技法的支持、人才的供给和理论的指导,只是表现的方式和显现的明暗程度不同罢了,并无质的差异。作为指导中国戏曲舞台演唱实践群体行动的艺术理论,其话语体系构成如何?是以何种方式存在?存在于何处?如何传承?凡此种种,都是值得我们关注的重要理论话题。

  就目前情状来说,学界普遍认为中国戏曲舞台演唱实践体系的存在,并且可以十分有把握地说它“已经在明末清初时期确立”,但对于中国戏曲演唱艺术里是否具有自足的理论体系,却普遍否认或持存疑态度。如“中国大部分(传统唱法)还是靠师傅传授,并没有体系化条理化。”“很可惜,我国过去的医用解剖学几乎等于零,也影响了声乐的艺用解剖学的认识与运用。所以,从有关的传统声乐理论中如芝庵的《唱论》、魏良辅的《曲律》、徐大椿的《乐府传声》到李渔的《一家言·演习部》等对声音训练只能找到美学上的原则要求而找不到具体的‘方法论’。”“由于各种历史条件的限制,戏曲声乐尚未能如欧洲的声乐艺术那样经过科学的整理,并形成为完整的体系的理论与训练方法。”“过去,我们没有科学的训练方法,也没有体系的教材,只靠口传心授的落后方式进行训练。”

  笔者近年在关于中国戏曲表演艺术理论的研究中发现,中国戏曲演唱艺术不仅有丰富的舞台艺术实践,而且具有丰厚的以谚语口诀等形式存在的理论积淀,并且形成了自足的体系。

  一般说来,凡居于一定关系之中,并且与周边发生关联的各组成元素,具有整体功能和综合行为的统一集合体,即被称作系统或体系。据此,我们便可以把目光聚焦到戏曲演唱艺术这个“统一集合体”之上,如果把它作为一个种概念,那么,这个体系至少应该包含“舞台演唱实践”和“演唱艺术理论”两个相互影响、彼此关联的子系。正是有了理论和实践这两个子系的有力支持,戏曲演唱艺术体系的架构才坚固了,以致戏曲演唱艺术得以在一个良性的艺术轨道上健康前行。

  戏曲演唱实践子系至少包括演唱技法、传承和剧目三个组成元素。虽然这三个组成元素共同构筑了演唱艺术实践这个有机的艺术共同体,但在职业化的戏曲演唱活动中,它们在戏曲演唱实践体系中的地位和各自所发挥的作用却是不尽相同的。具体说来,技法元素应该居于最核心、最显要的位置,而传承和剧目两元素则相对居于外围和依托的地位。

  歌唱水平的高低,往往是衡量一出戏艺术质量的重要参量,极端地说,甚至决定了一出戏的成败。因此,对于特别注重唱功的戏曲剧种来说,一出戏能否在艺术上站得住脚,能否盛演于戏曲舞台,能否引起观众的心灵共鸣,首要的就是要有美妙动人的唱腔。那些妇孺皆知、盛演不衰的经典传统剧目,无一不是因为那优美动听的唱腔,那脍炙人口的精彩唱段,以及通过唱腔所塑造的舞台戏剧人物形象。我们常常会在旷野山丘、田间村头,看到伸长脖颈、可着嗓子喊唱名家名段的动人场景,这就是戏曲的“唱”之魅力所在。

  我们把话题再回到传承、技法和剧目这三个组成元素上来,它们各自又相应包含若干个组成因素。就技法元素而言,它至少应该包括演唱方法和训练方法这两个组成因素;对于各行当、各流派的演员来说,还应该力求做到演唱方法的相对统一和训练方法的相对有效;只有演唱方法相对统一,才能对内形成内聚的合力,对外彰显独特的个性。就剧目元素而言,它至少应该包括唱腔和唱段两个组成因素;对于演员来说,必须学习掌握大量的剧目作品,能够胜任自己所扮演的角色和唱段要求。而对于传承元素来说,同样应该包括窝班师傅传承和戏班名角传承这两个组成因素;对于以个体的“师徒传承”为主要特征的戏曲传承体制来说,无论是窝班集体教习,抑或是名角收徒传授,都肩负着为戏班输送后备人才、充实演艺队伍的任务。

  正是有了这些组成因素的有序互动、整体效能、综合行动和动态优化,给戏曲舞台实践注入了生动而持久的活力,推动了戏曲演唱艺术的新发展,为戏曲演唱的实践奠定了基石,成就了戏曲演唱的实践体系。

  戏曲演唱艺术理论子系构成至少包括演唱技术理论、演唱基础理论、教育传承理论、演唱历史资料和生理科学理论等五个相互关联的组成元素。同样,虽然这五个元素是一个完整、有机的学术共同体,但从对演唱艺术理论最直接、最本质的功用和效能而言,演唱技术理论元素仍然不失其最核心的位置。那么,第二层便是演唱基础理论和教育传承理论两元素。最外层则是演唱历史资料和生理科学理论两元素。

  在五个元素中,演唱技术理论元素包括运气、共鸣、发声、语言和用嗓等五个基本构成因素;在演唱谚决中,运气和语言技术方面的内容所占比例最大,关涉条目最多。演唱基础理论元素包括职业道德、艺术观念、艺术表现、演唱审美等四个基本构成因素,在演唱谚诀中,艺德和表现的内容所占比例最大,关涉内容较多。教育传承理论元素包括教学模式、教学原则和教学内容等三个基本构成因素,其中关涉教学内容的条目较多。演唱历史资料元素包括戏曲班社、师承教育、艺人演员和演唱剧目等四个基本构成因素。由于旧时唱戏社会地位卑微,关于戏曲艺人的历史记载和史事史迹描述的内容较少,但关于剧种来源、戏班构成、艺人成就等内容都有详略不等的表现,为理论体系的构建提供了弥足珍贵的历史资料。生理科学理论元素包括演唱器官构造、运动规律和嗓音保护等三个基本构成因素,由于封建社会自然科学技术领域研究的不发达,致使生理构造内容在戏曲演唱理论乃至中国传统戏曲唱论中无端地缺位,给演唱艺术事象的科学解读和理性阐释带来了诸多不必要也不应有的困难和麻烦,这的确是令人遗憾之事!

  以上我们从演唱艺术实践子系和演唱艺术理论子系两个方面,对中国戏曲演唱艺术体系给予了分析和研究,从中不难发现,中国戏曲剧种在其诞生的千余年时间里,历经萌生、孕育,直至发展、繁盛,不仅确立了丰厚的舞台实践体系,而且也形成了以戏谚口诀为主要内容的演唱艺术理论话语体系,很值得认真梳理和总结。

  (作者单位:浙江师范大学音乐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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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郭克俭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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