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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电影学派视域中西部电影的价值与贡献
2019年04月16日 15:15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周星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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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历史证明,有价值的东西即便一时被遮蔽,也会有被重新认识和器重的机遇,中国西部电影便可作如是观。而重新看待似乎有些久远的西部电影,就是因为其具有值得认真回顾和尊重的价值。尽管对于中国“西部电影”这一概念的认识未必一致,但就犹如“中国电影学派”是被建构而产生意义,即将中国电影放入到新的时代命题中来看待,中国电影学派越来越具有值得认真对待的内涵。同理,“西部电影”自身的含义也理应随着时代的发展得到新的认知。也许人们拘守于历史,因为钟惦棐曾经倡导“西部电影”而习惯认为“西部电影”专指当年西安电影制片厂的创作,这种以西安电影制片厂所生产的电影为“西部电影”的认知偏向固然有其时代的合理性,但我们重新看待的西部电影则不仅限于此。我们需要历史钩沉,也需要新时代的展望,因此这种建构新的西部电影概念下出色电影创作的指向,就有了独特的意义。需要注意的是,重新思考西部电影的价值意义,需要在中国电影学派所倡导形成的氛围与环境中,而由此论及的西部电影,则不仅需要挖掘其曾经的辉煌与贡献,还需要建构出中国电影学派构成中的西部电影在新背景下的理论认知,并期望产生创作的促发作用。

  问题的由来

  关于中国电影学派已经有了许多的论述,也引发了学界的诸多呼应。中国电影学派从名称到内涵,以及它所涉及的各个方面,已经为诸多研究者重视。事实上,中国电影学派已经成为指称中国电影新时代的一个特定称呼,也必将伴随着中国电影在世界上独特地位的形成,而逐渐成为一种轮廓性的符号。

  随着对中国电影学派的论述,在对其内涵和包容性进行分析时,一个凸显的问题是,中国电影学派在包容范畴上应当包括哪些不可或缺的部分?毫无疑问,中国电影学派是100多年中逐渐形成的中国电影最具代表性的风格、特色和表现形式、内容的凝聚。中国电影学派是依于文化和内涵而钩织出独特的电影指向,也许中国电影此前的创作并没有准确的聚焦与定位,人们在回溯研究民族电影、诗意电影时,也只是在试探或强调应当的方向,但随着近两年中国电影学派理论明确的提出,才逐渐托举出一个立体的电影指向。显然,各个地域出色的电影创作就是中国电影学派可能的内涵与视野所在。

  而西部电影这样一个在特定时期的称谓,无论从其对西部内容、风情和风格的凝聚和表现,还是从创作机构、对整个中国电影学派所作贡献,都值得给予极大的特别关注。从新的视野上看,西部电影不仅仅具有地域性,而且构成中国电影学派的一种独特风情——铿锵、大气,传承和凝聚了传统文化。尤其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70年的中国电影而言,西部电影更具有独特的价值和意义。在相当长的时期里,西部电影就是构成中国电影学派厚重体现的一个对象。我们要寻找在特定时期中国电影传统与现代的冲撞,在中国电影受制于时代因素影响的独特时期,我们会发现西部电影却在某一个地方完全保持着它独特的民族风情,西部电影中的人物天然具有一种坚韧的厚重气质。因此,西部电影表现的影像奇观和别致的自然环境构成中国电影学派中的独特存在。

  总而言之,西部电影是中国电影学派中的非常重要的存在。强化对西部电影的研究,也就是对于中国电影学派重要组成部分的强化,而对于中国电影学派真正确立其中国风格而言,西部电影具有不可替代的价值。从一定意义上说,当西部电影强盛的时候,也是中国电影表现内容和题材扩展的时候;当西部电影衰弱被淡忘的时候,也就是中国电影并不完整丰富的一个警示。毫无疑问,无论就创作还是文化而言,西部电影都具有独特的意义。故此,重新挖掘西部电影的存在意义和内涵,对于中国电影学派而言意义重大。这对于西部电影的重新认知和出发也必然具有激励的作用与意义。

  概念再思考

  学术研究不可避免的就是对概念及其内涵的设定与阐释。此前对中国电影学派概念下的“上海电影”“江南电影”等新命题的研究已卓有成效,对中国电影的多地域构成提供了丰富内涵。而西部电影的研究显然就更为扩大了地域范畴。作为中国电影学派视野中的西部电影研究,必然要在以下几个问题上进行探索确认。

  首先是概念所指。西部电影似乎是一个西部地域性的指称,但将之放在中国电影学派的范畴下,则含义有了新的意义。当然,就地域而言西部电影依然是指西部地区,即包括西南、西北、内蒙古等中西部地域,以及相应的少数民族地区。这还意味着,西部电影构成了一个相对于东部的城市性电影的独特景观,也即西部电影创作天然具有独特性,强化西部的指称既是因其独特的西部地域,也是相对于发达地区的电影创作而言。无须讳言,“西部”不只是地域概念,还包括相对不发达的西部区域电影的表现让西部电影具有了自身鲜明的乡野、民族等风情,以区别于东部发达区域电影的表现。显然西部电影的概念所指,在地域和电影的“精神”层面都多多少少超越了以往的认识。

  其次是西部电影具体所指称的要点,即以什么来确认西部电影?按照重要性渐次划分,包含以下几点:第一,西部电影在内容上是表现西部的故事, 诸如《人生》《老井》《野山》等。第二,塑造的主要是西部的人物形象,即生活中带着西部标签的人物故事,诸如《黄土地》中的翠巧、憨憨,《图雅的婚事》中的图雅等的人物故事。再次是影片充满西部地域风情、西部的风格,诸如《冰山上的来客》中的边域沙漠与冰山、《青春祭》中的西南傣乡风情、《边走边唱》中的黄河与黄土高原等。第三,影片是西部的创作机构创作的作品,包括西安、天山、峨眉、广西等电影制片厂。然后影片的创作者还应是来自西部的,显然西部电影是这几个因素叠加才最为典型,如吴天明执导、由西安电影制片厂生产、表现西部故事和浓郁西部风情的《人生》《老井》等。其核心是表现西部的故事、西部的人物、西部的景观等要素。但严格来说,西部电影最集中的表现还应是讲西部的故事、作品又是出自于西部的创作者和机构。

  在中国电影学派的视域下,西部电影具备极其独特的西部乡土风情、反映独特的社会生活。因此,西部电影显然是中国电影不可缺少、别具一格的重要组成部分。我们重新探讨西部电影的意义,正是因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70年电影史中西部电影曾经闪现的光彩,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而成为中国电影的重要构成。西部电影是以独特的风格、独特的风景和独特的创造性,给中国电影注入了强大的生命力。以西安电影制片厂为例,它是中国第一个在国际A级电影节获得最高奖项的电影制作机构,先后获得国内外奖项300多项,获国际奖项数量位居第一;其出口影片80多部,影片出口量全国第一,占中国大陆出口电影总量的1/4。同时,西部电影更好地体现了对中国的原生态文化和传统生活的承传,中国文化所体现的一些重要内容在西部电影中格外醒目。其他几个西部电影机构也产出了不少优秀的西部电影。而西部电影辉煌后一度落寞,正是中国电影不够丰富的一种预示。重新拾起对中国西部电影的关注,不仅有重塑西部电影的辉煌、丰富中国电影多样性的必要,也是对广大西部人民生动精神和社会生活挖掘的必然。回看西部电影经典作品,我们深深地感动于西部这块土地所创造的影像曾经为中国电影注入了怎样的生命力!而我们电影当下的一些精神缺失,或恰恰可以用西部电影一些珍贵的精神来弥补,尤其是在影片的个性化、厚重感、探索人的精神层面和直面传统与现代纠葛的内涵等方面。其实,西部电影无论是在形式上的探索,还是精神内涵上的展示,以及表现的人在自然生活之中的精神,折射出的现实主义厚重情味,都是西部电影充满迷人气息的珍贵所在。

  重新建构西部电影的意义

  中国电影学派除了我们已经阐释过的命名、包容性和别于域外的特色外,还包含代表中国电影的文化色彩、时代光影以及地域风土人情独特别致的丰富呈现,同时还具有铿锵大气的时代风格,这就不能忽略西部电影所具有的特点。

  重新探讨西部电影的意义不仅是基于其历史上的成就,还因为中国电影学派在过去和现在都需要新的拓展,而更广阔意义上的西部电影才能支撑其丰富性。所以,再次强调西部电影的概念,下述几个方面依然重要:第一,西部电影在精神内涵上对中国电影学派而言是不可或缺的,因为西部电影别具一格的精神气质和丰富的地域风情构成新时代中国独特性质中格外需要强化的因素。第二,西部电影在风格和个性的表现上,同样是弥足珍贵的,雄浑的地域和强悍的人格表现对于中国电影的英雄主义故事尤为重要。第三,在形式的探索和把握上,西部电影是支撑中国电影面对关键时期的一种形式风格的体现,而新时代中国电影在新的技术、新的人文表现以及新的艺术感知支撑下,格外需要对西部电影独特性的发挥。第四,在对现实生活和历史文化的深度挖掘上,西部电影产生出诸多有重量的经典作品,期望西部电影再次从这片广大的地域生发出人文情态电影的厚度。第五,西部电影在探索中坚守主流价值观和传统文化的凝聚,是中国电影特别需要增强的。

  (作者系北京电影学院未来影像高精尖创新中心特聘研究员、北京师范大学艺术与传媒学院二级教授、博士生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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