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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艺术专业学位研究生设置15年发展复盘与创新展望
2020年07月23日 15:49 来源:《艺术教育》2020年7月刊 作者:任晟姝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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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年“全国艺术专业学位研究生”在国家艺术教育宏观改革背景下顺势而生,历经15载的探索、开拓与耕耘,艺术专业学位研究生教育已经成为当下中国艺术教育领域的重要构成体系,深刻地改变了艺术人才的培养模式与评价范式。正如南京艺术学院院长刘伟冬教授所言:“艺术专业硕士通过15年教育积累已经成为推动社会文明程度向前发展的一股不可忽视的重要力量。”因而,为全面回顾艺术专业学位建设经验、汇报展示中国艺术专业学位15年来所取得的丰硕成果,更进一步从顶层视野规划艺术专业学位未来发展,2020年6月15日下午,全国艺术专业学位研究生教育指导委员会牵头策划举办了“全国艺术专业学位研究生设置15年高端论坛”,山东师范大学新闻与传媒学院、北京师范大学中国艺术教育研究中心、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联合主办单位对本次会议给予合作支持,并邀请《艺术教育》杂志作为学术支持单位。

  本次高端研讨会系统回望了15年来艺术专业学位研究生的创设历程,尤其是各院校主管领导结合本单位人才培养经验,阐述了艺术硕士教学过程中的具体案例和实操策略,详细提炼并反思了艺术硕士人才培养的特色方向及相应的突出问题,并集中探讨了包括艺术博士学位创建在内的关乎艺术专业学位未来发展前景的重要议题。正如全国艺术专业学位研究生教指委副主任、教育部高等学校戏剧与影视学类专业教指委主任周星教授所推断的:“本次会议的影响及引出的成果会对将来15年或者说后抗疫时期的中国艺术专业学位进一步发展提供良好的参照。”笔者将针对此次研讨会所聚焦的全国艺术专业学位研究生设置15年来的基本面貌进行复盘与梳理,同时对艺术专业学位的创新方向进行规划与展望。

  一、回首望:15年来全国艺术专业学位研究生发展基本面貌和发展变化

  2005年,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和教育部批准设置艺术专业学位研究生,旨在培养戏剧、戏曲、电影、广播电视、音乐、舞蹈、美术、艺术设计领域的高层次应用型人才。2006年,国务院学位办审核批准的首批32所试点院校正式招生。在推行了5年的非全日制艺术硕士学生培养后,艺术专业学位研究生人才教育进入第二个阶段,即2010年到2016年历时5年的全日制和非全日制艺术专业硕士并存的更迭阶段。2017年迄今,全国艺术专业学位研究生全部转型为全日制培养方式。据周星介绍,在15年三个阶段的艺术硕士人才培养周期内,已累计“培养七八万的高端艺术人才,他们已经真正成为中国各领域艺术专业创作的中流砥柱”。

  以全国艺术硕士教育的头部院校为例,可以充分力证15年来艺术专业学位研究生教育的重要性和功能性。中央美术学院院长、中国美术家协会主席范迪安教授介绍,2015年至今,中央美术学院已培养美术专业硕士2450人、艺术设计专业硕士1291人,艺术专业硕士研究生占比全院研究生总量的73%,除人文学院和教育学院之外,其他造型、设计等相关院系全部进行艺术硕士招生和培养。北京电影学院副院长、教育部高等学校戏剧与影视学类专业教指委副主任孙立军教授介绍,北京电影学院自2006年开始进行非全日制艺术硕士招生和培养,截至2019年已经累计培养艺术硕士研究生将近1300人。北京舞蹈学院院长、教育部高等学校音乐与舞蹈学类专业教指委副主任郭磊教授介绍,北京舞蹈学院自2006年开始试点招生,已培养舞蹈艺术硕士将近900人。上海戏剧学院副院长、全国艺术专业学位研究生教指委戏剧与影视领域召集人宫宝荣教授介绍,上海戏剧学院作为第一批MFA试点单位,已经培养相关专业艺术硕士约1500人。中国戏曲学院副院长、中国音乐家协会副主席宋飞教授介绍,中国戏曲学院艺术专业硕士招生涉及戏曲、音乐、舞蹈三个领域18个专业方向,累计培养了883位艺术硕士。北京服装学院院长、中国纺织教育学会副会长贾荣林教授介绍,北京服装学院艺术硕士专业学位授予点于2010年9月获批,2011年9月开始正式招生,现已招收艺术硕士专业学位研究生1208人,毕业并授予学位744人,包括设计学和美术学两个专业领域共计29个研究方向。

  15年来中国艺术专业学位教育在各院校的共同支持下蓬勃发展,不断提高人才培育质量。而在创新发展的同时,艺术专业学位教育也始终坚守基本底线,这也正是艺术硕士培养体系能够不断丰满成熟、为国家持续输送高端艺术人才的重要原因。清华大学美术学院原副院长、全国艺术专业研究生教指委美术设计领域召集人何洁教授认为,回望15年耕耘历程,艺术硕士教育的发展始终需要坚守以下三个基本方向:第一是要坚持并落实党的教育方针和根本任务,立德树人是根基;第二是要坚持培养高层次、实践类、应用型专业人才,尤其应该强调“专业人才”而不是“专门人才”,因为艺术硕士教育不应是一个适应性、低层次的人才培养体系,而应该强调对专业能力、创新能力的提升和精进;第三是要重点培养艺术硕士跨专业实践的能力,尤其是自由自主创业能力,以适应社会发展、增强就业能力。

  伴随社会发展对人才需求定位的不断变化,15年来艺术硕士培养体系也在不断自我更新和完善,以适应艺术专业人才培养的新目标和新形态。其中,最为显著的变化体现在以下两个层面。

  第一,录取生源的变化。艺术专业学位研究生的创建初心其实是将优秀的实践型人才引入高端教育体系,通过理论学习激发专业能力。然而时过境迁,经过艺术硕士培养体系的两次重大调整,当下艺术硕士的生源构成已经发生显著变化。周星将这种变化概括为“从实践艺术人才进入高等院校进行学习的培养格局,演变为基本都是应届本科毕业生进入艺术专业学位培养的模式,大量减少了在职实践者的修读和深造,成为和这一学位创设之初迥异的培养模式”。

  第二,评价体系的变化。艺术硕士学位设定之初就将实践能力与成果展示作为重要的评价衡量体系,但是由于艺术学位研究生培养体系的两次重大变化,以及专业艺术院校和综合性大学艺术学科在人才培养定位上的不同,统一化、规范化的艺术硕士评价体系始终在动态调整、不断变化,尤其是在毕业标准的审核上凸显出许多问题。在艺术硕士学位设置之初,对毕业合格审定的标准是毕业作品占比70%、毕业论文占比30%,且毕业论文和毕业创作必须相关。然而在实际操作过程中,这一标准难以普遍执行。以戏剧领域的毕业创作为例,宫宝荣教授指出,专业院校的毕业作品必须能够拿到舞台上展演实践,这在戏剧类专业院校是一种培养共识,然而这一标准对综合性大学的戏剧学科而言却很难落实,由于办学方向的认定以及办学条件限制,难以按照传统标准去统一要求。此外,对于毕业论文的审定标准也普遍存在较大争议,尤其是在匿名评审的策略下,专业论文与学术论文的审议标准更加容易出现混淆,亟需进一步规范和明确。正如郭磊教授所言,艺术硕士的生源构成和培养体系已经发生重要变化,因而,相应的评价机制、审核标准、不同学校之间的定位差异等问题都是需要在15年这一全新起点上重新思考的核心问题。

  二、创特色:艺术专业学位研究生培养的创新方向

  在15年的发展建设中,参与到艺术专业学位研究生培养的不同院校都在一定程度上贯彻了“坚持规范与特色并重”,着力在艺术硕士教育体系下强化院校自身优势、提升人才培养质量,发力方向主要体现在以下三个维度。

  第一,将学业教育与品格教育相结合,日益凸显中国精神。“扎根中国大地办大学”是习近平总书记反复强调的中国大学发展观。因此,在近几年艺术硕士的培养实践中,凸显中国精神、延续红色基因成为重要的发展特色和建设方向。范迪安认为,在专业学位人才培养上要加强“大美之意”的培养。首先,培养学生树立美的理想,其中包括建立文化自信,更好地立足中国大地,研究中国问题,表现和描绘中国现实,彰显中国精神,要更多地把艺术情怀和今天中国社会方方面面的发展结合起来,这就需要树立美的理想。其次,坚持美的品格。由于艺术专业硕士更侧重于具体的应用型专业教育,有可能忽视了对学生整体品格的养成,或是强化对艺术言行的探索,而缺失了对中国文化内涵和价值的彰显。因此,坚持美的品格是非常重要的,在创新创造上要更多地彰显中国文化传统的优秀因素,要用中华美学精神塑造专业硕士。最后,还要锤炼美的技艺。按照习近平总书记对文艺工作的要求,需要做到思想精深、艺术精湛、制作精良。因此,艺术专业硕士课题方向应该更多地具备解决重大问题的意识,更好地回应今天社会生活和文化空间所需要解决的问题。此外,包括中央戏剧学院在内的很多院校,在人才培养特色上都强调将中国精神融入教学,凸显红色基因。中央戏剧学院院长、教育部高等学校戏剧与影视学类专业教指委副主任郝戎教授提到,中央戏剧学院结合办学历史和自身特色,传承延安鲁艺的红色基因,发挥专业特长,在专业人才培养和教学过程中不断丰富思想政治内涵,在艺术硕士的实践创作中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创作导向,积极贯彻服务人民、服务社会的教学和创作理念。

  第二,推动艺术硕士培养的国际化方向。在艺术专业学位研究生培养过程中,许多院校借助自有国际平台,打造与国际接轨的教育渠道,鼓励艺术专业硕士在国际舞台上锻炼和提升职业素养与实践能力。据郝戎介绍,中央戏剧学院始终坚持国际化的办学思路,2005年加州戏剧研究教育中心、2007年国际戏剧评论家协会(IATC)相继落户学院;2013年学院成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在全球设立的两个戏剧教育席位中的一个;2015年国际舞台美术联盟总部设立在学院。中央戏剧学院依托这些国际化平台为艺术硕士教育提供了丰富资源。此外,通过组建亚洲传统戏剧工作室、亚洲戏剧研究教育中心,举办国际大学生戏剧节等国际论坛和比赛,为艺术硕士提供了在国际顶尖学术平台交流和比赛的机会。宫宝荣也强调了在艺术硕士培养过程中国际交流合作平台的重要性,不仅可以开拓学生视野,而且可以有效提高其创作能力。上海戏剧学院导演系每年都会邀请一位国际顶级导演开办国际导演大师班,艺术硕士作为授课对象受益良多。该活动至今已经举办10届,成为国内戏剧导演人才培养的品牌项目。近年来,上海戏剧学院表演系积极引进国际一流表演艺术家开展研讨会、工作坊,欧美先进的表演训练方法为艺术硕士打开了国际视野,真正做到与国际接轨。在编剧人才培养方面,上海戏剧学院与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纽约城市大学等合作开展了联合培养的研究生项目,艺术硕士不仅可以前往海外学习,最重要的是一些学生作品被搬上舞台。例如,2018年暑期上海戏剧学院的艺术硕士在哥伦比亚大学进行学习交流的过程中,他们的作品登上了纽约百老汇舞台,获得了积极的反响。浙江大学的艺术硕士培养在已有国际交流的基础上,还增加了学位上的国际合作。浙江大学传媒与国际文化学院副院长、全国艺术专业学位研究生教指委委员范志忠教授介绍,浙江大学广播电视专业艺术硕士在原有招生计划基础上扩招20人,建设国际特色班,授课基本上采用双语教学或是全英文教学,其中有一年设计为前往英国或美国攻读海外学位,以此真正实现艺术硕士双学位,凸显浙江大学在艺术硕士培养上的国际化特色。

  第三,助力社会服务,提升艺术硕士培养的创新能力。艺术专业学位研究生教育的重要功能之一是通过高端学院教育提升专业人才的业务能力,使其能够反哺社会。因此,艺术硕士培养过程中的实践性、应用性是最为重要的人才培育特色。范迪安指出,在很多专业艺术院校,艺术硕士的培养能够有效打通学科界限,形成高校智库团队,通过跨专业的组织建设,在服务国家、服务社会重大课题和重大项目上形成学科集群作用。例如,中央美术学院相关艺术专业硕士积极参与2019年国庆游行彩车设计、奥运文化设计、地铁站点公共艺术设计、大兴国际机场公共艺术规划设计等社会协同创新的重大项目,而这些实践训练也成为展现艺术硕士创新能力的重要载体。贾荣林介绍到,北京服装学院相关专业艺术硕士先后承担了2008年北京奥运会、残奥会,以及2014年APEC领导人会议、2016年里约奥运会、2018年改革开放40周年展览、2019年国庆游行等重大活动的服装设计任务,近年来又参与到航天服装装备、专业运动服装装备和特殊功能性服装等项目的研发中,有效彰显了艺术硕士在社会实践服务中的价值和功能。

  三、再出发:探索艺术专业学位的新高峰

  如前所述,15年来艺术专业学位研究生建设成果斐然,成为我国高端艺术人才培养的一条成熟路径。然而,问题也不断凸显。例如,艺术院校师资储备对博士学位的硬性规定,使许多优秀的实践人才无法跻身教育行列;学科建设评估标准与艺术人才培养实际出现了较大的落差和矛盾。对此,见证了艺术硕士学位创建始末的周星说到,随着艺术教育改革的不断深化以及高校评估体系的紧迫要求,艺术专业硕士已经很难完成既有使命,应该向艺术专业博士进军,将艺术专业人才培养提升到新的水平和层次。综合而言,创建艺术博士学位的必要性主要体现在两个层面。

  第一,从顶层设计角度来看,艺术博士学位的创建是筑就文艺高峰的重要策略。2014年10月,习近平总书记在文艺工作座谈会上提出“繁荣文艺创作、推动文艺创新,必须有大批德艺双馨的文艺名家”。2016年11月,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国文联第十次全国代表大会、中国作协第九次全国代表大会开幕式上强调“努力筑就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时代的文艺高峰”。习近平总书记的重要讲话揭示了培育高层次创作人才迫在眉睫,也为高端艺术人才培养与建设指明了努力方向。可以说,艺术博士的创建在很大程度上可以承载这样重大的历史使命。正如范迪安所言:“中国的文艺创作到了今天不仅要有一个繁荣发展的外部条件,更需要有真正的文艺创作生力军,才能够使得我们这个时代的文艺创作不断地朝高峰迈进。”

  第二,从现实需求角度来看,艺术博士学位的创建是解决艺术实践类师资紧缺的重要渠道。最初创建艺术硕士学位时,艺术教育领域的专家们一致认定国内新兴的艺术硕士可以像国外教育体系一样直接进入大学任教,从事实践类教学。然而,事实上艺术专业硕士由于学位受限很难进入高校体制任教,即便能够进入院校也是凤毛麟角。所以,日益扩大的实践类师资缺口也体现出创建艺术博士学位的必要性,势必需要专业学位的彻底升级,才能将艺术专业人才培养提升到新的水平和层次。正如范志忠所言:“创建艺术博士学位对高校师资、人才队伍建设善莫大焉。同时,我们也可以通过艺术博士来培养更有特色、更具有人文涵养的艺术教育队伍。”

  结语

  回望15年来全国艺术专业学位研究生的创建始末及发展流变,可以说,这一面向艺术实践人才培养的教育改革创举,为具有鲜明技术特性和独立职业背景的艺术人才培养开辟了新的途径,更为实践能力突出的本科毕业生和活跃在艺术创意一线的优秀人才提供了全面提升专业技能和艺术素养的学位培养契机。

  15年的砥砺发展,艺术专业硕士的时代使命已经兑现,而下一步艺术博士的创建构想将在此基础上推动实现,这不仅有助于艺术院校高端人才的培养布局迈向新的发展阶段,更将为教育强国和中国文艺繁荣发展做出新的贡献。正如贾荣林所言:“时间将证明这条造就高层次艺术创作者的通道是时代和社会发展的需要。”

  (作者系北京师范大学艺术与传媒学院教师、北京师范大学中国艺术教育研究中心副主任、亚洲与华语电影研究中心秘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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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任晟姝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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