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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机遇与艺术学理论学科前景
2020年11月24日 14:53 来源:《艺术学研究》2020年第5期 作者:王廷信 字号
2020年11月24日 14:53
来源:《艺术学研究》2020年第5期 作者:王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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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学升门十年:未来的展望】

  非常感谢李凤亮书记和李心峰教授的邀请,十分荣幸与各位老师在一起讨论问题。李心峰教授给这次研讨定的题目是对艺术学理论学科在未来的展望。我在前段时间的一次公开讲座中也谈过这个问题。当时是从五个角度谈艺术学理论学科前景的,但因时间有限,当时谈得比较简略。今天特别选择从一个角度去谈,集中讨论时代机遇与艺术学理论学科的前景问题,也就是要考察我们所处的这个时代给艺术学理论的未来发展创造了什么样的机会。我所讲的问题大致是学科现状、学科存在的问题,这个问题只是简单谈一下,更多是谈学科前景的问题。我的考虑并不一定很成熟,愿意和大家交流,也请大家批评指正。

  关于学科现状问题,王一川教授刚才也谈到一些数据,我的数据和一川教授讲的数据有点出入,因为一川教授可能没有考虑到最近两年新增或减少的学位授权点。据我初步统计,全国艺术学理论学科目前有23个一级学科博士点,64个一级学科硕士点,约有16个博士后流动站。我根据64个一级学科硕士点的数量可以推算出这个学科从业的专职教师在1000人左右,这是我们这支学科队伍的基本状态。

  就学术组织而言,目前有中国艺术学理论学会,这个学会已经开了15次年会,该学会下面还有三个专业委员会,分别是艺术管理专业委员会、文化产业专业委员会和2019年在东北大学开会时刚成立的比较艺术学专业委员会。还有由仲呈祥教授担任主席的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这个协会成立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做了大量工作,其中跟中国艺术学理论学会就联合主办过三次以上的会议。该学会还在全国建立了众多评论基地,组织各种培训班,举办长安论坛、西湖论坛,创办了刊物《中国文艺评论》,从艺术批评方面为艺术学理论作出很大贡献。此外,还有中国艺术人类学学会,这个学会的会长是方李莉教授。该学会从2006年成立以来也开了十几次年会,每届年会都会吸引众多学者参与,跨界学者很多,研究很综合。目前,从学术组织上来说,艺术学理论学科主要就是这三个机构。

  就专业期刊来说大家都比较清楚,除了各个艺术门类的专业期刊外,综合性的艺术类专业期刊相对较少,如《文艺研究》《民族艺术》《艺术百家》《艺术评论》《中国文艺评论》《民族艺术研究》《艺术学研究》《美育》《文艺争鸣》等。此外,还有《艺术学理论》这个由中国人民大学复印报刊资料中心近年刚创刊的期刊,对艺术学理论学科的学术研究有非常强的引导作用,所选文章多数都很权威。还有《艺术传播研究》,这个期刊是由中国传媒大学艺术研究院主办的,原来叫作《音乐传播》,现已改成《艺术传播研究》,扩大了研究范围,也会给艺术学理论学科师生发表文章提供方便。

  以上是艺术学理论学科目前的基本家底,也从一个角度体现出我们这个学科的基本现状。如何盘活这个家底,如何挖掘这个家底的潜力,如何再进一步扩大一些资源,都是艺术学理论学科在未来应当考虑的问题。

  关于艺术学理论学科存在的问题,我觉得还可以从下述几个方面来进一步思考。

  第一个问题是学科授权点虽然比较多,但不是很精。

  现在学科点有很多都是临时组建的班底,其师资在很多情况下都是从各个具体的艺术门类转过来的,从师资队伍上来看,学科背景显得较杂,再加上在建设过程中还没有成熟的模式,所以在许多方面的做法还显得不够清晰。另外,从这么多年出版的学术著作中,我们可以看得出来,虽然也有不少优秀论著,但能够担当起时代力作的著作仍然缺少,能够让我们感到大开眼界的书还是不多,能够引领理论创新的原创性观点更是稀少。艺术学理论学科所提出的学术观点应该对其他艺术门类的学术研究有一定的指导作用,但目前还看不到这种作用。我认为主要问题是原创性不足,这一点从这些年来发表的文章中也可以看得出来。其中一个非常普遍的现象就是许多文章都在引述西方艺术理论资源来讨论问题。西方艺术理论资源对我们的学科建设和理论研究当然是非常有价值的,但从许多文章的引述可以发现一个问题,不少作者所引述的观点华而不实,对这些观点产生的背景也不清楚,就用来支撑自己的看法。文章看上去资料很丰富,但不能把问题说清楚,我认为这种研究方式很有问题。前两天我还跟仲呈祥老师聊到这种现象,我感到我们的艺术理论研究对艺术现象关注不够,有人研究了一辈子艺术没看过几场戏、没看过几场电影、没听过几场音乐会、没看过几场画展,不清楚艺术实践领域发生了什么,也不清楚这些实践现象是怎样发生的,大概看了几本理论著作或文章,就从概念到概念、从理论到理论写一通,所引用的一些观点连自己都没吃透就拿来作为文章的支撑。这是我们艺术理论研究中一个非常遗憾的现象。我们的学术研究原创性之所以不足,根本的问题就出在这里。我自己也熟悉不少西方艺术理论著作,他们的成果为什么能够引起学术界的广泛关注?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因为他们能从实证角度出发、从现象出发思考理论问题,所以他们所抽绎出来的概念和范畴才是经得起推敲的。而我们的许多研究,所针对的研究对象还没有把握清楚就拿一堆食而不化的概念来套,难免有削足适履之感,这样的学风我不太提倡。

  第二个问题是对艺术学理论学科特点认识不够清晰。

  虽然说这么多年来艺术学理论在从二级学科到一级学科的发展过程中有很多讨论,且不少讨论是有价值的,为什么有价值呢?因为这些讨论是有依据的。但据我观察,近十年来我们这个学科队伍中毫无依据的嘈杂之声也非常多。有的学者根本就没有看过前人的成果,也不懂得这门学科的历史,就信口说这门学科好或者不好。有的学者是把前人讨论过的已有成熟看法的问题再拿来讨论一遍,直观的、感觉性的提法多,学术脉络不清晰。还有相当一部分学者“在其位不谋其学”,甚至反对其学,自己吃的是艺术学理论这门学科的饭,不去认真思考这门学科的价值、思考这门学科的理论问题,反而毫无依据地攻击这个学科,我认为这是很有问题的。

  第三个问题是艺术学理论学科的专业学术期刊还是太少。

  1000名左右的教师,还有众多博士后、博士生、硕士生都有发表论文的诉求,但专业期刊少就会导致学术成果的出口太少。学术成果出口少,就会削弱学科的社会影响力。艺术学理论学科存在的问题很多,但是这个问题很关键,我觉得在未来的学科建设中还有待解决。

  那么我们如何判断时代为艺术学理论学科发展带来的机遇呢?我大致从四个方面判断:第一,就是国家对艺术研究的重视,这个可以从国家政策和经费支持来判断;第二,是从艺术在国民生活中的地位来判断;第三,是从当下科技的飞速发展来判断,科技发展对艺术的强力推动,也会为艺术以及艺术理论提出众多新的命题;第四,是从中国特色艺术学理论建构这个大命题来判断。判断艺术学理论学科的前景可以有多种角度,但我觉得这四个方面是最值得关注的。

  首先,从国家重视的层面来看,我觉得最重要的一个标志就是2011年艺术学升格成一个学科门类。仲呈祥先生对这个很清楚,他当时作为学科评议组召集人与一批学者一道亲自操刀做了这件事。当时语言学、体育学等学科都想升格为门类,唯有艺术学升格为学科门类。这个事件标志着艺术学科将在更高的平台上运行,学科的学术话语权、人才培养话语权被大大加强。自2011年来,艺术学门类下五个一级学科设置了90余个博士学位授权点,仅此一点就可以证明学科升格为门类的直接效应。近十年来,艺术学科更多是在借助学科升格的良机搭建平台。从未来的角度来说,我们需要继续夯实这些平台,要让其不断地优化,从而让更多优秀的学术成果和教育成果出现。还有国家政策和资金的支持,仅从目前的国家社科基金项目就可以看得出来。国家社科基金项目的类型大概七八种,从基础研究到应用研究,从重大项目到重点项目、一般项目、青年项目、西部项目,从后期资助到对学术期刊的支持,乃至设立中华学术外译项目、成果文库等,可以说类型非常丰富,基本上囊括了学术研究的应有角度,而且每年的经费和立项数量都在不断增加。这个基金的作用表明国家在政策和资金方面的支持力度已经远远超过十年以前了。此外,国家还从高等教育建设的角度支持学科建设,每年也会投入大量资金,在高等院校工作的老师们可以感受到这一点。国家的重视可以为艺术学理论学科带来什么呢?最为直接的效应就是推动艺术学平台建设,推进学术成果涌现。艺术学理论学科的众多学科平台将随着国家投入的增加而不断完善,并直接涌现出大批优秀学术成果和人才培养成果。

  其次,从艺术在国民生活中的地位来判断。我们国家在改革开放以前的经济实力是比较弱的。42年的改革开放使国家取得了众多成就,国家的经济总量已经上升至世界第二位,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人均GDP数量在2014年已经达到7400美元,超过3000美元的标准。到了2019年,中国人均GDP已经超过10000美元,这是一个巨大的数字。基本收入的增加标志着我们国家中产阶级规模的上升,标志着我们的国民开始有能力尊重艺术的价值。根据国际通行惯例,人均GDP达到3000美元时文化消费可以达到井喷状态。从人均教育文化的消费数据变化就可以看出这一点。据统计,2018年全国人均文化教育和艺术消费是2226元,占消费总额的11.2%,一个人生活中有很多支出,但在各项支出中教育和艺术的消费支出排名第四。食品和烟酒排名第一,因为“民以食为天”,吃的东西支出占比较大,占28.4%;居住排名第二,因为这么多年房价一直在涨,占23.4%;交通通讯排第三,占13.5%。我们可以大致和十年前比较一下,2008年全国人均教育文化娱乐消费只有736元,占消费总额不到10%。从这个数据可以估算,14亿人口在GDP增加的过程中对文化艺术和教育的消费上升了。艺术消费的增长直接推动艺术业态的丰富,现在每个小区附近走不太远就有一个电影院或者一些娱乐场所,因为这么多年国家在公共文化服务体系上下了很大功夫,文化产业领域也已发展出非常不同于以往的业态了。这些丰富的业态也会给艺术学理论研究提供更加丰富的现象资源。我刚刚说我们在研究艺术学理论过程中应特别注重对于现象的关注。在42年前,也就是国家改革开放之前,我们可以看到的艺术现象非常少,也十分单一。但是到了今天,我们国家文化事业和文化产业的发展局面、艺术的繁荣局面,已经让我们很难看清楚支配这些现象的规律。这些都说明我们所面对的现象越来越丰富、越来越复杂,都需要从艺术理论角度深入思考。

  再次,可以从科技的发展来判断。因为科技是我们这个时代非常关键的东西,要衡量一个国家的实力,科技是占第一位的。科技力量不强我们就会非常被动,从新冠肺炎疫情暴发四个多月以来国内外发生的种种事项,可以看出科技对于一个国家是多么重要。40多年来,我们国家的科技飞速发展,单从网民数量的增速就可以看得出来。据2020年4月28日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发布的第45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显示,截至2020年3月,中国的互联网普及率达到64.5%,网民已经达到了9.04亿,这是一个巨大的数字,超过了许多大国的人口总数。而在2009年,中国网民规模只有4.2亿,互联网普及率是31.8%。经过十年的发展,中国网民数量包括互联网普及率已经翻了一番。这跟这么多年国家互联网科技的进步有非常直接的关系。那么我们从网民数量增加的现象中会发现什么问题呢?会看到人们的网络行为日益丰富,从最初只是查一点简单的资料,到现在的互联网和手机、电视网络联通之后,越来越多的网络行为出现了。就艺术而言,便捷的网络环境让越来越多的人用网络创作艺术、传播艺术、消费艺术,这种现象在未来也会成为常态。

  近几年对我们的生活影响比较大的是5G网络和人工智能这两种现象的出现。2019年是中国的5G元年,北京、上海、广州、深圳这些一线城市可能在5G基站布局上比其他地方要快。这意味着艺术将会在更加快速和智能的网络中生存。发达的科技环境可以加速改变我们的艺术创作、传播和消费。如果没有网络的话,“草根族”的网红作家和艺术家是不会出现的,网络IP也难以形成。正因为有了网络空间,电影、戏剧、音乐、美术各种艺术的“粉丝”才能在网络聚集,也才会催生出众多新的艺术形式。科技对艺术形式的改变力量可以说太大了,这种改变涉及创作工具、传播工具、作品形态、批评形态、消费形态等一系列问题,所以科技是观察艺术学理论学科前景非常有价值的角度。科技让艺术与万物互联,将会大大扩展艺术的生存空间、丰富艺术的表现方式,所以我们在研究艺术理论时要充分考虑到对于艺术与科技之间关系的研究。我相信,这些研究也将会直接推动新型艺术理论研究成果的涌现。我们以前做的一些纯粹的史论评的基础研究固然都很重要,但是这个时代也需要更加新型的艺术理论研究成果的出现。在未来,艺术学理论学科的应用型成果将会有力支撑学科自身的发展。艺术学理论学科为什么会遭到质疑?除了在基础史论研究领域缺乏标志性成果外,更多是因为许多人认为这个学科没有什么实际用处。艺术家认为我们没有用处,门类艺术学的专家认为我们做得不实。如果我们能够及时跟进科技动态,在科技视野中对整个艺术的生态环境、生存空间,包括对艺术创作、传播和消费的新方式及时关注,就很有可能推动更多应用类的成果出现。这些应用类成果对国家的文化事业、文化产业,包括艺术的可持续发展一定是有价值的。

  最后,从国家对于艺术理论体系建构的诉求来看。这么多年来,国家一直强调中国特色的社会科学体系的建构问题,涉及艺术学理论学科就是中国特色的艺术理论体系的建构问题,我认为这是一个时代的命题。主要是因为我们国家的经济社会发展到这样一个高度,我们可以有信心、有力量来做这样的事情。这样的命题关乎国家文化自信和理论自信的大命题。要想完成这个命题需要大量投入,更加需要我们在知识结构、学术视野上能够站在新的高度,让中国特色的艺术理论体系浮出水面。中国古代的艺术理论在现代社会影响不大,尤其对西方的影响微乎其微,不是因为中国古代艺术理论没有体系,而是因为我们还没有把这笔资源用好,没有机会或者没有能力把这样一个体系讲清楚。因为在1840年之前,中国人很少和西方人打交道,我们的理论家很少有机会跟西方理论家对话。但是到了今天,这种机会来了。我们需要用好我国古代的优秀艺术理论资源,需要吸收和消化好国外的艺术理论资源,需要依据我们国家的发展历史来回答中国特色的艺术理论建构的时代命题。而这个时代命题的完成,可以让艺术学理论学科大有作为。

  以上是我对时代机遇与艺术学理论学科前景的基本看法。我觉得艺术学理论是一个视野广阔、兼容并包、充满想象的学科。我们所处的时代为建设好这个学科提供了非常难得的机会,因此,我相信这个学科无限光明的美好前景,也愿意在未来跟各位老师、各位专家、各位同学一起努力把这个学科建设得更好。

  (作者系中国传媒大学艺术研究院常务副院长、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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