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文章以第一手资料，介绍清末杭州文化名人谭献的生平思想和学术文化成就，尤其是词学创作及理论评述方面的重要贡献以及在词学史上的深远影响。

　　关键词: 复堂类集; 立功立言; 常州词派

　　一

　　谭献是清代同光年间负有盛名的文学家、诗人，尤以词学贡献最为突出。他是常州词派的殿后人物，被尊为一代宗师，继往开来，影响深远。谭献原名廷献( 一作献纶) ，字涤生，后改字仲修，号复堂，晚年自号半厂居士，浙江仁和( 今浙江杭州) 人。生于清宣宗道光十二年( 1832) ，卒于清德宗光绪二十七年( 1901) ，享年七十。谭献生活的年代，正是清王朝由盛转衰并逐渐走向没落崩溃的时期。从一八四〇年鸦片战争英军入侵开始，中国近代史上翻开了耻辱的一页。这一年谭献八岁。不久以后，也就是一八五一年的春天，爆发了中国历史上规模最大、范围最广、历时最久的农民起义运动。二十余年间，战火燃遍了大半个中国。谭献的整个青壮年时代，都是伴随着充满战争与杀戮的黑暗社会度过的，他后来在回忆这段生活经历时沉痛地写道;“余五十以前，遭遇之困，鮮民之痛，不死于穷饿，不没于贼( 指太平天国战乱) ，不溺于海，幸耳幸耳! ”谭献出生在一个破落的士人家庭，父母早逝，是由祖母陈太宜人抚养长大的。由于家境贫寒，“无从师之束俢”，几乎中途废学，后来倚靠父辈朋友的帮助，“招予读书其家，饮食教诲之”，才得以完成学业。他深知这样的机会来之不易，因而刻苦自砺，奋发上进，才能逐渐显露，为前辈学人所赏识。“十五岁，就宗文义塾读书，补弟子员。十六岁乃为童子师。”不过当时私塾老师收入相当微薄， “岁俢脯不及三十缗”，不足以养家活口，只能依靠他的祖母替别人做针线补贴家用，谭献晚年追叙道: “尝力竭寒夜操作，龟手流血，予啜泣于旁。汝祖母训予曰: 但汝得成立，读书识道理，无忘今夕可也，徒悲何益! ”这种境况，极大地刺痛了年轻谭献的心灵，同时也激励他加倍地奋发向上。

　　从此谭献开始认真“读有用书”，研究各种学问，从事诗词写作，并且广交各方朋友，为以后的入仕用世做好准备。但是谭献的仕进之途却十分坎坷。太平军起事那年，谭献十九岁，腐败的清军绿营兵不堪一击，太平军势如破竹，连克重镇，不久建都南京，而谭献的故乡杭州于咸丰十年( 1860) 和咸丰十一年( 1861) 两度被太平军攻陷，史载当时屠戮惨烈，他的祖母陈太宜人也在破城后“殉难”。此时谭献正避地福建，为学使徐树藩幕僚，他的妻子从家乡浮海来到，并带来了祖母不幸遇难的消息。谭献痛不欲生，说: “呜呼，吾自此不得为人子，遂不足为人，已绝于天，死于心也已! ”同治二年( 1863) 三月，清军收复杭州，谭献历尽千辛万苦，携眷回到家乡，这时他已过而立之年，万念俱灰。时任杭州太守的全椒人薛时雨与谭献是旧识，对谭的才能非常欣赏，鼓励他继续应举。但是事与愿违，接踵而来的是一次又一次“秋闱报罢”。同治丙寅( 1866) ，马新贻任浙江巡抚，重视战乱后的文化重建，开办诂经精舍书院与刻书局，谭献被聘为总校，並参与编纂《忠义录》。同治六年( 1867) ，谭献终于考取举人，此时他已经三十六岁了。以后他又多次入京参加会试，但不幸又一次次“下第南还”。谭献最后一次参加会试失败，是在同治甲戌( 1874 ) ，这年他已经四十三岁，“自顾渐老”，决定放弃应举。可能是为了家庭生计，同时也心有不甘， “欲以民事自试”，稍稍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便向亲朋告贷，入赀到安徽担任地方官员，并于同治十三年( 1874) 岁末到达安庆，先在巡抚衙门做了一年多的幕僚，后于光绪丁丑( 1877) 年八月，出任歙县县令，己卯( 1879) 七月，调全椒令，辛巳( 1881) 九月奉命代理怀宁令，三年后移治合肥，两年后又调宿松县令，这年谭献已经五十四岁了。一年以后他因病辞官归里，但是，回到故乡以后却“无以为家，赁庑转徙，不遑安处”，无奈只得“拟再赴含山令”。不料就在赴任途中，突然疾病发作，于是只好再次“具牍请开缺”，辞官回到杭州。光绪庚寅( 1890) ，谭献往日的座主，时任湖广总督的张之洞，在都会江夏( 今武汉市) 开办经心书院，聘请谭献担任书院院长，年近六十的谭献欣然赴命。在担任书院院长期间，他得以会见许多老友，结交新朋，培养了一批新才，还有时间从事学术研究和诗词创作，衣食无忧，学术有成，心情非常愉快。他后来回忆这段生活时说: “愉快过于人世荣遇”。不过，衰年多病，独客他乡，终非长久之计。两年以后，他终于举家回到故乡杭州，与一批老友徜徉湖山，吟诗作赋，研讨学术，整理旧稿，直至七十岁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