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在日本的历史研究中,所谓的实证主义最为盛行。显然,作为一种研究方法,实证主义是理所当然的:历史学建立在史实的基础之上,对历史事实的挖掘和考证是历史学的第一步,也是基础性的一步。
关键词:实证主义;困境;研究;历史研究;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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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日本的历史研究中,所谓的实证主义最为盛行。早在明治维新之时,日本就从西方引入了兰克的实证主义史学,此后逐步发展成为学界的圭臬。可以说,“实证主义史学的方法是明治以来的主流”。实证,简而言之,就是“根据事实来进行论证”,而事实,则是通过史料来呈现的。显然,作为一种研究方法,实证主义是理所当然的:历史学建立在史实的基础之上,对历史事实的挖掘和考证是历史学的第一步,也是基础性的一步。
实证主义曾经是日本学者引以为傲的资本。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从近现代日本历史研究的实情来看,实证主义已是气息奄奄,举步维艰,俨然成了日本历史学界的尴尬和难堪。总体上看,在日本的历史研究,尤其是近现代史研究中,实证主义遭遇到了三重困境,或者说三重障碍,并由此表现出没落的迹象。
困境一:禁地难入
在日本近代历史上,学术研究受到重重限制,学术自由只是一句空话。其中一些领域是学者研究的禁忌,如日本皇室的历史。因此,关于日本的早期历史就被包裹在重重迷雾之中,神话、传说被当作客观存在的史实,成为统治阶级借以愚弄民众的工具。
近些年来,在日本近现代史研究中,也出现了类似的现象和氛围。也就是说,在研究中正在或者已经形成了一片禁地,令研究者望而却步。20世纪末,一些重大的历史问题,如南京大屠杀问题、“731”细菌部队问题、慰安妇问题、强制劳工问题等等,在日本学界和社会引起了巨大的争论。十分吊诡和遗憾的是,通过争论,不仅没有在这些显而易见的问题上达成共识,反而使这些研究领域渐渐成了学术的禁地。时至今日,很少有学者敢于将实证主义精神运用在这些领域的研究中。在为数众多的各种专业历史学杂志、著作中,有关的研究不能说没有,但数量很小,和其重要性完全不成比例。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结果?难道学术争论不是愈辩愈明吗?
显然,在这个过程中,并不是学术争论取得了最终的结论,从而使一方偃旗息鼓,而是学术研究遭到了政治力量的蛮横干预。国家权力的打压,右翼势力的恫吓,逐步营造出一种氛围:真正的学术远离和退却,而虚幻的国家自豪感则堂而皇之地回归到历史叙述和研究之中。
一些日本学者一直标榜学术对于政治的独立性。然而,偏偏在上述问题上,学术问题关系到政治问题,甚至可以说,学术问题就是政治问题。在这种背景之下,不同的学者走上了不同的道路。我们看到,一些学者走上了一条艰辛的道路,既追求学术的真理,也追求政治的公正。不过,也有一些学者退缩了。他们将引起争论的学术问题视为政治问题。于是,本着所谓的学术独立于政治的原则,他们就为自己游离于这些研究课题之外提供了很好的借口。不仅如此,他们还制造舆论,逐步营造出阻挠其他学者从事这方面研究的氛围。
作为一名学者,笠原十九司对相关的学术问题持比较客观公正的立场,并积极发表意见来影响普通大众。不过,笠原个人的境遇却反映了学术界的现实。在历史研究者中间,他被贴上了市民运动派的标签。也就是说,一些学者暗示,笠原的研究不是学问,而是带有政治运动性质的,因而学术价值很低。这些学者认定,学者应该和政治运动、社会运动保持距离,采取“中立的、非政治”的立场。应该说,笠原的遭遇是具有相当代表性的。
从20世纪90年代初期开始,关于日军“慰安妇”等战争犯罪的调查研究取得了进展。可是,在这种背景下,历史学研究会(日本国内历史研究的重要团体之一),“一贯漠视慰安妇问题。不仅是慰安妇问题,关于战争犯罪、战争责任问题,他们几乎都视而不见”。这表明,日本的一些研究者对一些重大的学术问题,不是选择探明真相、寻找正确的应对之策,而是选择逃避。
学者提倡学术的独立性,这本来无可厚非,学术研究也需要这样的环境和条件。问题在于,当政治力量野蛮地干涉其独立的学术研究的时候,一些学者无心恋战,随便应付一下,便缴械投降,之后还自欺欺人地说,自己不做和政治有关的学术。只要是国家不同意的说法,只要是引起争论的话题,他们就将其抛入政治问题的领域,从而推卸了自己的责任。这是一种典型的鸵鸟政策。只是,这样步步退却,最终丢掉的将是自身的存在价值。在这些重大的学术问题上,实证主义正可以发挥自己的特长,为社会还原历史的真实,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不隐瞒,不护短,直面本民族的错误和弱点,从而发挥“以史为鉴”的作用。可是,在虚幻的民族自尊心的威慑之下,实证主义悄悄地后退,为日本篡改历史、歪曲历史的行径让出了舞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