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去往城市的火车马上就要开了… … ” 1月23日,北京最高气温仅- 11 ℃ ,打破30年来低温纪录,和央视新大楼隔数条街相望的北京朝阳区文化馆里却暖流涌动— — —来自五湖四海、各行各业的打工者又一次欢聚在打工春晚的彩排现场。
关键词:打工;梦想;劳动;女工;打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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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打工春晚:用劳动养育梦想
文汇报驻京记者 周渊
“去往城市的火车马上就要开了……”1月23日,北京最高气温仅-11℃,打破30年来低温纪录,和央视新大楼隔数条街相望的北京朝阳区文化馆里却暖流涌动———来自五湖四海、各行各业的打工者又一次欢聚在打工春晚的彩排现场。第二天,第五届打工春晚将在这里进行录制。
打工春晚,是一场由广大打工者自己掌勺烹饪、表达全国3亿打工者群体这一年酸甜苦辣的劳动文化大餐。以“劳动、互助、生态”为主题的本届晚会亮点颇多,数百名工友带来歌舞、相声、小品等17个原创节目。新工人群体对社会问题和现实生活的思考格外引人深思,来自河南鹤壁的农民兄弟乐队带来 《我的番茄是干净的》,关注生态与食品安全;小品《劳动青春》,则由两位工友的重逢谈到“尘肺病”等严峻的现实。现场来自“大爱清尘”的志愿者、演员袁立,中国社科院新闻与传播研究所教授卜卫,以及大学生群体也登上舞台与工友对话。
有段话这么评价打工春晚是恰如其分的:“打工者们在生存中创作,不仅好好地活着,还好好地生活。一支歌,一段舞,一首诗,从生活里长出来,一点都不造作,就是原本的样子,这春晚,不需要策划,不需要导演。”
“我们的故事,我们自己讲”
录制当天,掀起现场第一波高潮的便是深圳富士康的新生代产业工人乐队“满天星合唱团”带来的《可我想家》:“可我想家,家里有年迈勤劳的爸妈,可我想家,孩子出生我就走了……”合唱团是去年打工春晚上“工厂五角星乐队”的升级版,这群“90后”再次用铿锵的摇滚呐喊着流水线工人的希望。
《可我想家》的作者尚洋涛已两年没回家过年,他当过北漂、曾在富士康工厂打工,送过外卖、洗过碗、当过兼职酒吧歌手,灵感完全是生活的写照:“这里有欢笑的朋友,也有缘散的情侣”,深圳有热闹的街,而车间里则是冰冷的机器……尚洋涛出生于贵州小城福泉市,60多岁的父亲至今还在工作。和工友们一样,他对家人报喜不报忧,他们的心声正如歌里所唱:“纵使难受也只有一句,我在深圳挺好的。”
1989年出生,毕业于大连交通大学的张峰是“满天星合唱团”的团长。2012年,大学毕业的他满怀憧憬成为富士康的机械工程师,但枯燥的设备修理工作很快消磨了他的斗志。“你觉得大学毕业去富士康就是管理层了吧?”他反问记者。他有些自嘲地说起工作,记录工人的工时、协调各工序的操作时间,“说白了就是掐秒表的”。
张峰说:“新工人的命运大体都是相似的,在城市安不了家,回家农活也不会干,好多人连葱和韭菜也分不清。”在工厂,工人们每周加班数十小时是家常便饭,而收入则不到3000元,工作之余的娱乐大多是网吧、麻将馆、溜冰场等等,精神生活非常枯燥。
2014年,张峰从富士康辞职,喜欢音乐的他想组一个乐队,摇滚乐队“痛仰”是他的偶像,但唱什么、跟谁唱、唱歌有什么意义等问题逐一涌现,张峰觉得要把身边工友们的故事唱出来。于是他开起义务的吉他班,组建了“工厂五角星乐队”,还在工业区办起“音乐节”,想以实际行动帮助工人解决问题。
这个音乐节让张峰颇感自豪,“说是音乐节,其实就是在工业区的河道边插一面旗帜,几个人、几把琴、几个音响就搞起来了。高雅华丽的舞台容不下我们,我们的故事你们不讲我们自己来讲,要让所有人都能参与进来。音乐节起名‘臭水沟,,听上去不登大雅之堂,但既是对工厂排污的警示,也是我们对身份的担忧:年轻工人用青春打拼,但数十年重复机械的劳作之后,会不会如污水般被城市抛弃?”
工业区河道边简陋的音乐节吸引了大批工友,每逢周末大家便“拿上家伙放松一下”,“五角星”也壮大成了“满天星”。音乐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他们,张峰说,不少工友平时说话都不利索,但上台唱歌就像换了个人,“真实的东西更有力量,有些感受只有自己经历了才懂。”一种劳动者最光荣的情绪油然而生。
“我们做出了你们手中厉害的手机,难道你们只是想用它来听我们唱《可我想家》吗?”歌里工人们这样问。他们的歌充满了触动人心的真实故事,张峰提到,有次上班时去洗手间,路过休息区遇见一个年轻女孩在打电话,不停重复“乖,叫妈妈”。脱穿防护服需要10多分钟,等他回来已过去20多分钟,她还在重复这句话。“估计是小孩到了该说话的年纪,她想听听孩子叫妈妈。若干年后我的小孩肯定也是留守儿童,如果他都不知道叫我爸爸,你说这算怎么一回事嘛!”
张峰说:“不要让梦想养着生活,要让劳动养育梦想。”如今,他靠每月在琴行教课谋生,他打算再过几年重新回去工作,回到工人身边。







